📖《沙丘魔堡Dune》（上）（下）

創作者：法蘭克・赫伯特 Frank Herbert

      對於《沙丘》小說最早的印象就是為了跟上電影的熱潮推出了中文繁體翻譯版，然而卻因為是從簡體翻譯版轉譯而來，引起諸多攻擊。網路上多少人認為這樣不可取，為什麼不重新翻譯，認為中國用語會侵入台灣，洗腦讀者。但我去查找發現 2000 年初的舊版翻譯，也是拿簡體版轉譯啊？ 

      根本是因為 2021 年電影上映民眾才留意這件事，不然平常哪有在看科幻小說？圖書館也只有首部曲在排隊，2~6 都沒人預約。再說，科幻經典沒繁體翻譯的作品超級多，科幻在台灣也非主流，要出版社花錢找人做沒市場的工，也太可笑。只為了單一理由去指責，實乃愚蠢自私。

      由於2021年的譯本還有人在排隊，只好先看 2000 年的。

      一年前看過電影，很多畫面、語氣、長相，都習慣帶入電影畫面，因此主要角色的風格已經深深被電影影響。小說首部曲最大好處是補足了很多解釋說明，看完才知道原來那些電影中，偶爾會一閃而過的畫面，真的是預知能力。我曾經想過會不會是主角的擔憂幻想，像是幻想自己死了，幻象某個未來。張震飾演的角色居然就是叛徒！另一個先前網路文章提到的電影改編，就是行星生態學家，在小說中為男性，電影改為女性，這個修改我也覺得非常厲害。看電影時完全不覺得有何異常，比吉斯特姐妹會有自己的秘密，那弗瑞曼人有自己的聖母，領導者是女性，沒有意外！小說詳盡解釋了宇宙的歷史以及戰爭過往，甚至各個機構的起源，目前看到「門塔特」、「宇航公會」、「比吉斯特姐妹會」都有深遠的影響，但不確定更後面的劇情是否有關，電影首部曲對於這類前提很少涉獵，要我帶入理解各個機構的角力相對吃力。

      2000 年首部曲譯本拆成（上）（下），但兩書並不是斷在一個有收尾交代的地方，能一起看會比較好。首部曲完整的內容還有剩很多重要的劇情電影沒有演到，推測是電影已經沒有篇幅。

      小說人物的動作、發言都非常具體，寫出一個人的懷疑、謹慎都非常直接。公爵的正直、亞崔迪的團結、保羅的猶豫與揪心，可惜的是電影給我的印象歷歷在目，因此我很自然地知道人物怎麼應對，人物會說什麼，尤其是那些電影中已經出現的主角群們。不過，尚未出現的人物仍然可以幻想各自的情緒、冷漠、意外、慌張等肢體畫面。知曉一切卻被排擠的幼女阿麗亞、喪夫認命又開朗活力的哈拉赫、自行善於玩弄家族卻被保羅逼宮成為刀俎上的皇帝沙德姆四世、高貴優雅精明的公主伊如蘭，面對未知的命運時依舊展現鎮定。伊如蘭公主在首部曲沒什麼戲份，卻引用很多她的著作當成段落的引言。

      小說首部曲結局，開篇用高姆刺測驗保羅的聖母，是否已經跌落神壇？由她開始一個比吉斯特的秘密計畫，作者也不直接點明到底保羅是否為先知，最後保羅接受這個身份之後，保羅回頭選擇了自己要的道路，也等於推翻了比吉斯特好幾十代的配種計畫。

      母親、妻子加妮也都有預知之眼，但是小說中只有保羅可以做出聰明的決策，是因為他是先知還是因為他有主角光環？我覺得是後者。

      因為這位母親，潔西嘉夫人，也是非常令人佩服的女性，她的選擇也是睿智的卻沒有像保羅那樣令人印象深刻，但她的人格特質應該是要能夠被寫成傳奇的。電影中的潔西嘉夫人懷胎逃難的堅毅，令我印象深刻，相對於保羅一個神通，潔西嘉夫人靠受訓、靠比吉斯特的鍛鍊繼續她的路，我內心深深希望這名夫人可以獲得幸福。更棒的是，夫人不是神人，她還是受到古老的婚姻制度影響，一直認為加妮不適合當保羅的正妻，相處中雖有漸漸接受加妮的存在，對於正妻的角色仍是她心中的一個坎。最後她卻接受保羅已經脫離帝國的婚姻制度，脫離比吉斯特的掌控，保羅有他自己想要創造的未來，叫保羅私奔也可以！這位媽媽太棒辣！

      加妮曾經在保羅冥想的時候，手刃了一位挑戰者、她養育長子，成為部落的賽亞迪娜，也是繼潔西嘉之後的下一位聖母。想必是集智慧、勇氣於一身，可她在首部曲裡主要的任務就是生育。令我感到可惜的是也許她也是個很迷人堅毅的女性。想像如果弗瑞曼人要躲藏薩督卡軍團的追殺，避開拉賓的爪牙，在嚴苛的沙漠環境下生存，那麼每個人才都應該要盡力使用，然而我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女性被放在安全的地方相夫教子。她應該要可以上第一線輔佐，可以在前線部隊執行任務，弗瑞曼人戰力以一擋十，為什麼輕鬆手刃挑戰者的加妮卻似乎沒有參與呢？

      講到預知未來，保羅看到的不是「必然發生」的未來，而是一些散落的片段，只能說是一種可能性。然而真正重要的大事，保羅卻沒看到。到底看到的依據是什麼呢？看到的時間是多久之後呢？還有一個伏筆，菲德・羅薩在兩年前競技場的盛宴上遇到了芬倫伯爵的夫人，夫人是比吉斯特的一員因此按照指示當晚應該是跟菲德・羅薩過夜。這名小孩直到首部曲結束都沒有再出現，年齡跟阿麗亞差不多。

      最後，保羅在阿拉肯行政官邸看到了芬倫伯爵，驚訝地發現伯爵跟自己是同樣的產物，但不幸的是個無法生育的人。書中寫到保羅發現預知能力都沒有看到這個重要的人，是否表示自己會死於他的暗殺？但是保羅在跟弗瑞曼人詹米斯對決，曾經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表示保羅可以看到自己死亡的可能性。因此保羅的想法跟實際是有矛盾的。只能期望預知能力的條件越來越明確囉！

句子

【保羅抬起眼睛，像地圖版後黑漆漆的窗子望去。窗外夜色如墨，陽台上的欄杆反射著屋裡的燈光。保羅發現外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隨即認出那是身著亞崔迪制服的警衛。保羅回頭看看父親身後的白牆，再低頭看看閃亮的桌面，發覺自己的雙手早已握成了拳頭。】

【「心裡不爽，這我理解，」公爵說，「但只要咱們手裡握著槍桿子，而且可以自由使用，那也不必抱怨有沒有公理了。還有誰心裡憋著怨氣的？如果有就發洩出來。在座的都是朋友，大家都可以暢所欲言。」】

【他從未料到這裡也會有如此美妙的奇景：紅色的地平線與紫紅色的山岩交織著，散落在天邊；著陸區遠處的夜色中，閃著微光的露珠滋潤著阿拉吉斯上生命短暫的種籽，大片大片的紅花盛開著，花間清晰地印著一團團紫羅蘭色，像巨大的腳印。】

【窗外，著陸區邊上有一根旗竿，代表亞崔迪家族的綠黑旗懶洋洋地在上面飄動著。他指著那面旗幟，「這面旗代表著榮耀，但最後，除榮譽之外，它也可能代表許多邪惡。」】

【保羅被這些汗流浹背的人擠到角落裡，聞到了因為恐懼而嚇出的冷汗味，還注意到其中兩人蒸餾服的頸部根本沒調節好。他把這一情況錄入記憶庫中，打算以後採取行動。父親必須發布命令，整頓蒸餾服的使用規範。人就是這樣，不做出硬性規定，以後就會愈來愈馬虎。】

【過去記憶在他腦海中翻騰著，像沒牙老太婆的嘮叨般無休無止。他想起了寬廣的水域，起伏的波浪，遍地綠草如茵的日子，而不是如今日復一日的黃沙。還有一個個讓人眼花撩亂的夏日，像狂風中的落葉般從他身邊捲過。】

【眾人都端起水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公爵身上。時間彷彿突然停頓了，從廚房過道吹來一陣微風，一盞懸浮燈輕輕晃了晃，燈影搖曳，陰影在公爵那張鷹臉上晃動著。】

【然而，現在這樣也挺不錯的。就這麼結束了嗎？他發覺自己正在回憶那個帶天線的遙控風箏，在卡拉丹碧藍的天空中飛舞，保羅看著風箏，開懷大笑。他又回憶起阿拉吉斯這裡的日出——柔美的沙霧籠罩下，遮罩牆山那彩色的層巒疊嶂。】

【他一言不發，像一棵種子那樣思考。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了種族問題，他知道，這就是他那個可怕的使命。他發覺自己不再仇恨比吉斯特，也不恨皇上，甚至不恨哈肯尼人。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出於血緣本能，想振興過於分散的遺傳因數，把自己一族的基因注入新的基因熔爐中，配對、融合、改良血緣譜系，從而產生更強大的種群。】

【「只要心裡有想法，無論說不說出來，這種想法都在那兒，實實在在，都會影響到日後的行動。」特克說，「你或許會發現，在弗瑞曼人之間過日子，生與死的界限只有一線之隔，快得很。」】

【保羅仍舊盯著盆地對面。他吸了口氣，感受著鼠尾草散發出的草香，這微微刺鼻的氣味在夜空中飄動。而那隻獵食的鳥（這片沙漠就是這樣，危機四伏），更襯出這片盆地的靜謐。如此沉寂，幾乎可以聽到淡藍色的月光掃過仙人掌和灌木叢。月光在低聲吟唱，以音樂的本質而論，比他聽過的任何歌聲更為和諧。】

【潔西嘉覺得頭暈目眩，四周一片死寂。身體的每一根筋絡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某間意義深遠的事已經發生了。她感到自己是一粒有知覺的微塵，甚至比任何亞原子粒子都要小，但卻可以運動，可以感覺周遭的世界。豁然開朗，就像猛地拉開帷幕——她意識到，她能像感知肌肉運動一樣感知自己的內心世界。她是微塵，但又不僅僅是微塵。】

【他了解宇宙的方法與眾不同，觀察到的結果既準確又有誤差，這使他飽受折磨。他在預見中看到了未來。然而，當那一刻真正降臨的時候，當未來步步進逼、愈來愈趨近於成為現實的時候，現實卻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自行衍生出種種微妙的變化。那個可怕的使命依然存在，種族意識也依然存在，血腥、狂熱的宗教戰爭迫在眉睫，到處都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中。】

【「一個孩子一生中遭遇到的最可怕的一刻，」保羅說，「就是發現他父親和母親共同分享著一種他永遠無從參與的愛。這是一種損失，也是一種領悟，也就是：世界分為這個人的世界和那個人的世界，我們總是孤身一人生活在我們自己的世界中。這一頓悟自有其真實性，讓人無法迴避。當我父親提到我母親時，我聽到了他對她的愛。】

【因為香料的緣故，宇航公會的領航員們擁有一種有限的預知能力，但他們做出了不幸的決定：總是選擇暢通無阻的安全航道。然而，他們並未意識到，暢通無阻的順境最終只會走向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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