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陰影之舞》

創作者:Alice Munro 艾莉絲・孟若

        之前聽藍花楹講座時首次認識艾莉絲・孟若,原來是 2013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並於 2024 年 5 月去世。但過世之後,親女兒再度投書媒體,控訴孟若作家在得知女兒未成年被繼父性侵之後,毫無作為。經講師的解讀,孟若得知此案已經是多年後,女兒成年的事,當時孟若已經跟老公結褵多年。判決也成立,老公也因此付出應有的代價,但孟若並未跟老公離婚,換言之,孟若在行為上與情感上可能都沒有支持女兒,甚至表現出一種,「那都多久了」繼續跟老公度過餘生。這一任老公犯人應該是孟若最後一次時間比較長的婚姻,可想而知,她所屬的年代至今已經經歷多少情感漂流,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長久相處的伴侶,想當然是無法放開,只好犧牲女兒。想想自己如果未成年被母親的老公性侵,以前不敢說出來,人生遭逢陰影,成年後獲得司法還以公道,但是同為母親的家人卻完全自顧自的生活,難免會覺得過於冷淡。不過所有的事情都是經由媒體拼湊,且作家對此從未公開說明,一直都是都女兒單方面的投訴居多,且孟若已經離世。女兒這次控訴是因為以前母親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因此名氣很大,以前的控訴都被壓下來或是沒有獲得注意,當母親離世了,才有機會再次為自己的委屈發聲。我覺得孟若不發出任何聲明或解釋,也沒有問題,但行動上,還跟犯人繼續相處,我覺得這是對女兒最大的背叛。孟若不是法官,當然不是要他宣判誰對誰錯,但身為女性又是被害人最親近的血緣,卻做出這樣的行為,我覺得這是難以忍受的。也有一種想法,覺得都老夫老妻了,何必離婚。我覺得重點不在離婚這個行為,而是選擇繼續跟犯人度日,就算離婚之後還跟犯人住在一起,也是種背叛。甚至,我還很慌亂的猜想,她在心中將女兒視為情敵。上個世紀的女性還受到很濃厚「好的性」、「壞的性」的區分,或甚至會檢討性侵被害人「不夠保護自己」。未成年被性侵不是開玩笑的。我看完孟若的小說,也很佩服她的實力,但關於她實際上作為還是需要寫出來。

       老公是犯人,也受到司法的處罰,但女兒卻投書譴責母親,看起來似乎模糊焦點。但我想說的是,這個行為真的很違反人性,或是違反女性。不要說有親密關係的女兒好了,單純陌生女性 (或男性)被性侵,我都覺得犯人有夠噁心,犯人應該要永遠跟女性隔離,怎麼可能會想要繼續相處?性侵犯想要的不是性而是權威屈服感。

        雖然是翻譯文章,但是孟若作者的文章還是可以體會精緻凝練的細節,看了很多科幻小說,接著換看文學功力深厚的文章,閱讀速度變慢,每字每句的細節琢磨與推敲,都藏了一些線索。有時候是情緒的轉折,有時候是情緒的表達,而每天文中的情緒又非常多層次,溫馨背後的苦澀、不被期待下的短暫自由、被性別不平等套住的枷鎖與順應紅利的快樂等等,甚至有些篇章無法完全理解。本書應該不是自述性質的散文,而是從生活中擷取題材創作的短篇小說,因為有些內容的是同一個人物但年紀好像又對不上。整本可以看出二戰後,西方世界的產業變遷,20世紀初期復古的社交活動,新時代人們關注社會議題以及女性主義的啟蒙。

〈沃克兄弟的牛仔〉父親原本做毛皮生意,有一個銀狐養殖場。但因為產業蕭條,只好轉職做沃克兄弟雜貨店的推銷員,開著車子帶著一些雜貨藥品,跑去附近的城鎮挨家挨戶推銷。沒有直接寫出母親與父親的矛盾,但用「母親只想在家,父親體貼母親而帶孩子出門推銷」,看出來家庭在適應轉型中仍有摩擦。看起來母親需要比較體面有禮的打扮,但也是為了經濟拮据充滿壓力。
      在一次外出銷售過程中,父親推銷失敗被人潑出的尿濺到一點,在孩子面前失去尊嚴,這對父親的打擊一定非常巨大。隨後父親開車離開業務範圍,跑去以前來往過的娜拉住處。透過娜拉的歡迎,跟娜拉跳舞,父親暫時喘了一口氣。要扛起家計,要分攤母親的心理壓力,最後又失去尊嚴的父親,在另一個他處找回了一點信心,看起來有點像小外遇?回程的路上,敏銳的女兒看出父親的生命遭遇巨變,對往日的懷念與轉行當業務的憤怒,養家的壓力,消磨著。甚至讓女兒看不懂父親晦暗的另一面。

〈光彩奪目的房子〉瑪莉對於社區中的老人傅樂登太太,以及社區中的中壯年夫婦都有來往。但社區的年輕人卻支持都更,讓老人的房子可以消失。因為老人住戶的觀感不佳。別人看似雜亂的院子,但瑪莉卻覺得生機盎然。在聚會上,瑪莉鼓起勇氣說了逆風的話,只見其他年輕人更加團結的互相吹捧。可能無法改變什麼,但瑪莉盡力了,在無法扭轉的趨勢下,微小的抗爭。
       白天有自信,夜裡卻縮回,有種只會大聲嚷嚷的反諷。夜裡沒有縮進原始山林的,就是有冒著煙的房子,傅樂登太太的家。

〈形象〉這篇故事跟〈沃克兄弟〉有點像,但看不出來時間點。爺爺家請了一個叫做瑪麗的看護,是的體型豐腴又未婚的高齡小姐。在當時應該是各種被嫌棄的對象,但因為沒有家庭又有看護經驗,因此被請來照顧身體羼弱的老人。書中描寫空氣的煩悶,寫的真的很呆滯。
      接著跟父親外出去看陷阱,帶出了有被害妄想症的獨居男子。簡單的造訪他自己蓋的怪異的地穴,甚至還餵貓喝威士忌。
      文中有一段寫道父親家族裡面對於弱勢的人、身體外貌,是毫不尊重的開玩笑,然而回想父親對喬恩的態度卻非常普通,鄰里都覺得他有點神經病、被害妄想,但父親卻跟他平等的對話,甚至進到他家作客。但我看不懂得是,回頭卻跟瑪莉說要推薦他。難道是覺得,女生應該要結婚,即使男生是個怪咖?或是覺得瑪莉的伴侶是個好笑的話題,又拿來開玩笑了?可以平等的對待手拿斧頭的妄想症患者,但是對於家裡的看護卻是這樣嘲笑?

〈兜風〉主角是男性,這篇文章的風氣是適婚齡的男女都有自己交友的模式,跟陌生人外出過夜也不足為奇,我真的看不懂,更何況那應該是很早期連手機電腦都沒有的年代,而且女生同住家人也沒什麼反對。主角一對男性開車去別的鎮上,想要搭訕女性。最後跟一對女性好友外出過夜,也發生關係。睡過人家之後再把兩位女子載回家,就此告別,也不請女生一頓飯。
      我猜可能主角的女伴因為情郎另娶所以心情很差,打扮盛裝外出跟其他男性遊樂可以換個心情,也可以打發時間,而且看起來可能很熟悉。最後男性要離開時,她又深深感受到慚愧與被拋棄,於是吼著說「感謝讓她們搭乘兜風」。

〈辦公室〉其他篇可能是別人的故事或甚至創作,這篇故事我覺得是親身經驗,因為真實世界就是有人這麼瘋這麼煩。加拿大的辦公室出租之後,應該房東與房客就不要再聯絡了,為什麼房東要一直去關心作家的工作啊!好鬧。作家一開始還很和善地聽房東暢聊,結果就是個自我意識又高傲賤人,因為他會造謠作家單獨女性在辦公室裡面做不好的事情,好煩喔!我在家裡自己放一個小書桌都比這種房東好。

〈一醉解千愁〉一開始看似青少年戀愛的描寫,結果畫風丕變。後面展開好精彩。大約 16-17 的女高中生,因為情傷所以犯錯,在打工的家裡面喝醉醜態百出,喝的是房東家裡的酒,還弄髒屋主的家。失去意識控制的她打了電話給好友,好友帶了幾個人來收拾殘局,好友的一行人以為屋主不會回來因此也很自在地播放屋主收藏的音樂。
      結果屋主提早回來,一切都結束了,嗎?這件事情跟其他女主自悔過的分享,被母親外洩揉合成另一個荒誕不經的版本,連當事人都覺得誇張可笑。在沒有網路社群的力量下,消息就已經歪七扭八,只令女主哭笑不得。加拿大小鎮也可以這麼煩喔,想想上一篇的辦公室房東。
      女主的確因為傳聞度過一段不好過的日子,但她最後冷靜地走出來也可以放下這一切,遇見故人舊識也可以雲淡風輕。真是好結局。

〈死亡時間〉黎歐娜的家庭有四個孩子,整個家庭似乎在鎮上被視為有點落魄的階級,但她的大女碧翠詩是個歌唱童星,因此黎歐娜很喜歡幫她打扮上台。其中一個手足發育遲緩,但碧翠詩對他很有耐心。碧翠詩覺得家裡髒了,於是燒水準備刷地,卻意外地燙傷遲緩的手足,最後送醫仍不治。
       由於家裡發生噩耗,碧翠詩還另外兩個兄妹暫時住到鄰居家一天,好像突然來到很高級的房間,住客房,睡高級的床。可是碧翠詩還是聽到屋主太太跟店員竊竊私語,說他們家孩子的衛生習慣,碧翠詩此時挑喪事穿的黑鞋,卻選了綁帶的款式。
      我覺得小說有寫出碧翠詩內心是嚮往高級華麗的世界,畢竟她是歌星可能覺得自己跟這個骯髒的家不合,她也不喜歡笨的人。挑選綁帶款式的鞋子,是比較華麗與炫耀的意思嗎?
      遲緩的手足,認人的速度很慢,但是確認得磨剪刀的小販。喪事過後,磨剪刀的小販又出現在街頭,院子裡的碧翠詩突然發狂對他口出惡言,被眾人勸住架離。我之前看不懂,難道是因為上次發生意外,就是剪刀小販出現,才導致遲緩的手足撞到滾燙的熱水嗎?
      喪子之痛過後,鄰居對於黎歐娜家的態度又恢復往常了。這篇總是隱隱地出現富與窮的對立。

〈蝴蝶的日子〉寫到西方學校霸凌同學的故事。主角是女性。霸凌的過程不重要,就是一個愛管閒事的老師煽風點火,本來沒事的硬要出手,於是女學生們就對受害者有意見。
       主角在其他的機運下,對受害者釋出善意。不過,受害者某天受傷住院,同學們展現了偽善者的好意,送禮物到醫院探望。受害者私下請女主挑選禮物帶走,女主天人交戰。
       女主其實不敢展現自己跟受害者的友誼,禮物挑了她也不敢用,因為會被小團體發現。最後受害者轉院離開小鎮,女主內心的掙扎與棄置的禮物也沒有人發現。事隔多年,人事已非,沒人知道也沒人會在意。
      這麼多年都只有主角自己知道這些事,知道他自己曾經因為不懂事、自私所以有那樣的想法,也許是寫給自己懺悔的。

〈男孩和女孩〉同樣也是休倫湖家族的故事,不過這次女主跟弟弟的年紀都比較大,且銀狐工廠的生意還在持續中。除了描寫有趣又豐富的農場工作,也寫到雙親對孩子的期望。母親希望女兒長大就是幫家裡做家事,父親希望兒子長大就可以接手農場工作,但是為什麼?女兒不能接手農場工作,兒子接手家事?
      透過收購來的母馬,槍殺前的最後一次逃脫抗爭,表示女兒對於未來的嚮往。她想要在外面,不想關在家裡做家事。母馬逃脫時,她沒有緊急關上門,但願自己在有限的時間內可以再多一點自由。
      吃飯時弟弟公開告狀,父親的發言也是隱含了性別刻板印象,對女主失望。女生好像就是優柔寡斷無法下狠心,男生就是可靠,但這前提是因為社會,或是家庭對於兩個性別的不同期待,讓女主做出不同的決定。
      沒有要批判誰,但是點出了社會給的角色分工,不合理的地方,有明顯的女性主義啟蒙的意涵。

〈明信片〉女主年輕貌美時,就認識較年長的好友,好友家族是地方上的望族。人生兜兜轉轉後,兩人口頭求婚。中間女主也說自己沒有真的愛上好友,是裝作自己不愛,中間也對克萊爾無感,最後克萊爾娶了別人,自己才開始有點心動悔恨嗎?
      除了母親事後落井下石的嫌棄女兒下賤之外,其他的部分我看不懂。不解釋的男人是因為他在逃避嗎?

 〈紅洋裝——一九四六〉母親一相情願的縫製禮服,但是品味太前衛了這個時代跟不上。參加舞會時,女主祈禱自己被挑選的心聲真是令人心酸。為什麼女生要被挑呢?舞會的用意變質了吧!舞會就是一個重男輕女的規則,參加舞會就是順應規則。女主曾經有一個機會可以跟路人女角,逃脫這個規則,可是一旦她符合規則裡的紅利方,她又會回頭服膺於規則。女主最後也明白自己是為了母親而快樂。
      我是不知道她跟男性跳舞比較快樂,還是真的去做其他事情比較快樂,服膺於社會規則就等於快樂嗎?只是平順而已吧?

〈週日午後〉年輕不懂事的打工女僕,以為自己還有決定權,殊不知只是等著被啃食殆盡。稍微被佔便宜還沾沾自喜,這種人我也是看不懂。覺得有被男生青睞就覺得自己身價很高,餅畫很大。但那個年代的女性機會不多,努力嫁到有階級有財產的家庭變成唯一夢想。

〈去海邊走一趟〉有點看不懂,外婆對美伊苛刻嗎?外婆做了惡夢,可能就暗喻她的死亡。外婆為什麼是嘲笑傷害美伊?還是外婆真的擔心美伊被騙走呢?
      為什麼外婆一被催眠就去世了呢?總之恭喜美伊的世界解放了!

〈烏得勒支的和平〉女主跟美德是姐妹,但女主是長期住在外頭,美德則是跟母親同住。簡單說,這是一篇長照悲歌,母親對於子女的各種心靈上索求,讓美德完全無法同情母親,甚至在母親臨終前,只想她安靜躺好。但母親畢竟是人,是失智的人,會想要自由。透過露姨婆和安妮姨婆對於美德的批評,讓主角得知美德的行為,也才知道美德這十年左右的艱辛。
      這篇真的頗有共鳴。長照的問題在台灣越來越多,長照殺人的案例也出現了,雖然不是怨恨老人,但對所有人都是心靈的折磨。

〈幸福的陰影之舞〉馬賽斯小姐不知道為何,堅持的要舉辦鋼琴發表會,然後邀請歷屆的學生出席派對。明明食物與場地都不是非常好,但這個傳統還是延續下來。在一個炎熱的午後,三明治出場久到可能壞掉,擠滿學生的狹小客廳,來了一批特教生。婦女們開始一邊顧及自己的禮儀,又要忍受不舒服的場合。
      突然有一個特教生彈出令人拍案叫絕的曲子,像是清洗了聽眾的心靈,她就是馬賽斯小姐挖到的寶。馬賽斯小姐基於其他更高尚的理由,給練琴的孩子有公開表演的機會,但她沒有財力與能力發起一個令人舒適的社交派對。在令人厭煩的情緒中,有了一小段體驗發表會真諦的時光。


句子

【就這樣,父親開車,弟弟找路上的兔子,我則感覺父親的生命從這黃昏的車上流向過去,逐漸變得晦暗陌生,就像一片施了魔法的風景,你盯著瞧時,顯得親切尋常、熟悉,然而一旦你轉過身去,就倏地變成你從未見過的景象,風雲莫測,咫尺天涯。】

【顯老的是她的眼睛,黑得像李子,覆著一層無生氣的淡淡光澤,把一切事物直沈入底,眼神漠然。她臉上的生命力全在鼻子和嘴,那嘴鼻總是抽搐、顫動,在臉頰上拉出緊繃的法令紋。她每週五送蛋來的時候,頭髮總是捲得好好的,襯衫上繫著一束棉質花飾,嘴唇也上了唇膏,兩道細長的殷紅色,她可不會在新鄰居面前露出半點老婦的邋塌樣。】

【其他人紛紛聲援。他們說什麼其實不重要,重點在自信滿滿、怒氣騰騰,這便是他們的優勢,證明他們的成熟、有主見,證明他們是認真的。這股怒氣盤旋而起,撐起他們年輕的嗓音,如同一股使人迷茫的洪流,將他們席捲在一塊兒,而他們讚賞彼此身為房屋主人的倡議行動,一如酒醉的人彼此欣賞。】

【她如然明白了,這些人說得沒錯,為他們自己,為了他們一心想成為的樣子。而傅樂登太太那樣老,有一雙無悲無喜的眼睛,不被觸動的心。瑪莉出了門,和丹尼一起往街上走,她見到伊迪絲家客廳的窗簾漸被拉上,那層層疊疊的花卉、葉片、幾何圖案,把黑夜隔絕在屋外。外頭天色昏暗,白房子漸漸黯淡下來,雲層散得愈來愈開,傅樂登太太家的煙囪飄著煙。花園廣場的街道輪廓白天時那麼堅決自信,夜裡卻彷彿縮進那原始黑暗的山林中。】

【陽台遮蔽了光線,因此爺爺成天躺在幾近全黑的空間裡,一頭白髮洗淨梳妥,柔軟如嬰孩,而他白色的睡衫和幾顆白枕頭推成房裡的一座島,大家總怯生生但毅然地走向這座島。穿著制服的瑪麗・馬魁德是房裡的另一座島,她大部分時間都坐著不動,風扇在一旁倦然攪動空氣,像攪著一鍋湯。就算她想讀書或打毛線,房裡想必也暗得沒法做這些事,所以她只是枯坐呼吸,發出的聲響如風扇那悠遠晦澀的牢騷聲。】

【然後我們沿著瓦瓦納斯河走,水位很高,滿滿的,陽光把中央照得銀閃閃的,光線一箭箭射在激流上。這就是水流,我心想;在我腦海中,水流和水是不同的事物,一如風和空氣也是不同的,風有一種侵襲的型態。河岸陡峭滑溜,長著一排柳樹,稀疏低垂,看上去纖弱如草。流水淙淙,聲音輕而沉,彷彿出自河流深處,出自地底某個水怒號而出的隱蔽之處。】

【把我拉回現實世界的是什麼呢?就是這場災難恐怖而迷人的現實,是事情發展的方式。不是說我喜歡這件事;我是個在意他人看法的彆扭女孩,這次曝光也確實讓我吃了許多苦頭。但我指的是那個週六夜晚的事情發展——這是我深深著迷;我感覺自己一窺了人生,雖然不是小說情節,卻能以這樣無恥、奧妙而令人震驚的荒謬方式即興上演,我簡直無法將注意力轉開。】

【冬天晚上總令我們害怕。我們怕的不是屋外,儘管這個時節,風吹成的雪堆團團圍住我們家,就像成群沉睡的鯨魚;狂風整夜肆虐,從積雪的原野和結冰的沼澤席捲而來,吹送著那兇惡而淒慘的妖怪之聲。】

【我喜歡自己纖細而懇切的歌聲,在黑暗中揚起。這時我們已經看得見窗戶長長的結霜輪廓了,雪白而陰鬱。當我唱到:「當我死去,我終有一日死去」——全身便會一陣戰慄,不是因為冰涼的床單,而是因為一股幾乎使我靜默下來的愉悅情緒。「你將跪地向我說聲後會有期」——後會有期是什麼意思?我每天都忘記查個清楚。】

【天空雲朵烏沉,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古老灰暗而不友善的光線中,那光彷彿不只來自天,也來自那平磚牆、白馬路、窸窣的灰灌木葉,以及在單調熱風中拍動著的金屬牌子。從外婆跟著她走進後院開始,她便察覺到某種變化,有東西倏然裂開。是的,就是她在這世界看見的一道嶄新的光。她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像是力量,像是源自她自身敵意的一股前所未覺、未曾探勘的力量,而她想要再握著它一會兒,像一冰涼的錢幣般在手上翻過來。】

【我們會叫她讀東西、聽音樂、欣賞四季變化,叫她感恩自己沒得癌症。我們還會加一句,說至少她不會痛,而這也是實話,若說囚禁不算一種痛的話。她則用盡他知道的方法索求我們的愛,毫無羞恥或理智,一如嬰孩。但要我們怎麼愛她呢?我絕望地對自己說,我們能用來愛人的資源根本不夠,加諸我們身上的要求又太多。而就算愛也無法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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