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失竊記》

創作者:吳明益

        第一次聽到「單車失竊記」想到的是那個黑白電影中,父親惆悵的背影,與整個低沈的心情。我不是吳明益的書迷,上次看完《海風酒店》之後,覺得他的運筆文風很對胃口,對當地生態文化的考究又非常認真,於是決定從我聽過的第一本書開始看。原來人家在本書以前就有其他享譽國際的作品,實在是孤陋寡聞。

        整本小說把台灣的二戰時期的角色與歷史,都盡可能地捕捉下來,沒有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然而台灣本身在二戰的命運就已經夠曲折。有很多東亞共榮圈的戰爭內容,以前都沒有詳細講到,日本軍隊居然在新加坡大敗英印軍!小說寫到英印軍的節節敗退,內心之焦躁,還有被俘虜後 8 萬人的下場,真的是令我大為震撼,我不曾了解過這幾個戰役,不曾去理解到泰緬山區炎熱又吃人的叢林裡,那槍林彈雨,砲彈鋪天蓋地,樹木起火,大地動搖。描述到那些戰事的段落,都像小說的情節一樣令人捉摸不透。

        故事大致分成三條線,主角小程的家庭線,家裡的單車失竊,正是整篇小說的起點。從他年幼時在台北中華商場成長的記憶,寫到家庭裡失竊的腳踏車。中間穿插著家庭親情的紛爭和遺憾,並且因為母親受傷要住院,跟遠方的哥哥重聚。單車最後一次是誰騎的?是父親,但是,父親跟單車都消失了。母親年幼時去田裡搖稻草人,當時台灣是日治時期,因此美國派轟炸機前來投彈,就這樣炸死了田裡其他小孩,母親年幼時不清楚狀況,看到路邊有單車就騎走。結果那是日本警察大人的單車,日本警察用偷竊罪對外公用刑,外公「被灌水灌的暈暈」的,回來後身體一直都沒有很好,40 歲過世。日本時期帶來多少建設,次等公民就是次等。

        父親年少時曾經去日本製作戰鬥機的工廠當學徒,但本書並沒有講太多父親的內心,因為父親什麼都沒說就消失了。作者是說另一本《睡眠的航線》是針對這個主題寫的,我看到這句覺得有點疑惑,小說不都是虛構的嗎?所以作者可能虛構了相關一連串的宇宙嗎?還是這些都是他生活中,真人真事的故事呢?

       快要 45 歲的主角小程,從大學開始就收集舊物,包含老舊的腳踏車。因緣際會下,他從熟識的舊物商那邊,聽到有一台腳踏車,跟他家失竊的那一台是同樣廠牌。舊物商阿布引薦小程,去找小夏,目前保管車子的商人。但這台車又不是小夏擁有的,真正的車主另有其人。單車原本放在「鏡子森林」咖啡廳,但是店家收掉了。原店主就是阿巴斯。

       阿巴斯根本是第二男主角,他花了很多篇幅去說為什麼他對老鐵馬這麼有興致。他家族裡的腳踏車跟小程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他經歷的故事卻是小說中很核心的另一半拼圖:日本高砂族勇士參戰。那兩卷鄒語混日語的寶貴錄音帶,是阿巴斯的父親,巴蘇亞藏著秘密,把戰爭的殘酷、手刃重傷的夥伴、大象好友、日軍的樣態流傳下來。阿巴斯自己當兵時遇到老兵老鄒,老鄒有一台日之丸老鐵馬,就是當年巴蘇亞見過的銀輪部隊用的腳踏車。老鄒跟阿巴斯又是另一小條故事線,他們潛水去的地下室,不知道踩到什麼頻率就進入的半生半死界線的「靈薄獄」,看到那個地區過去曾經傷亡的靈魂,有日軍鎮壓村民時犧牲的,那些手拿冷兵器的人魚;還有美軍轟炸時身亡的日本士兵,那些軀體破碎的人魚。

        阿巴斯退伍時,老鄒就把腳踏車「日之丸」送他。在老鄒跟巴蘇亞雙雙去世後,阿巴斯就帶著這台老鐵馬,走一遍日軍進攻新加坡的路線。又在叢林中冒險,進入靈薄獄的境界,最後騎到柔佛海岸,結束了旅程,日之丸被偷了。這也是因此阿巴斯很喜歡就腳踏車的整個故事,這邊的冒險成分完全讓我忘記主角是小程。

        巴蘇亞的故事還沒結束,第二段,隨著日軍擴張領土,擊敗了新加坡的英印軍,日軍打算繼續推進緬甸的前線,開啟了緬北之森這一連串的戰役。在巴蘇亞的故事中,他遇見了克倫族的比奈,和小公象 Ah mei。補給隊靠馴象人控制象群來運輸物資,比奈正是馴象人。然而在緬北之森的戰役中,日軍處於劣勢,巴蘇亞跟比奈發現補給象隊準備落入中國軍隊手中,只好趁亂逃離。他們都離開的最愛的象群,可惜比奈沒有辦法撐到戰爭結束,中彈的比奈在濕熱的森林中受盡痛苦,巴蘇亞看到他被昆蟲啃食的景象才痛苦的送他最後一程。巴蘇亞後來遇到其他日軍小隊,回歸部隊後沒多久,日本就宣佈投降,巴蘇亞在緬甸的小村莊,偷偷埋藏了一輛日之丸,期待自己未來可以再訪。然而巴蘇亞的靈魂幾乎就在這多雨悶熱又血流成河的森林中。

        薩賓娜,是小夏說的真正的腳踏車車主。她的好友 Annie 以前是阿巴斯女友,因此腳踏車會借放店裡。她開啟的故事線有兩條,一條是南投埔里的捕蝶歷史,蝴蝶標本,與蝶翅畫加工產業。光看文字描述,會覺得蝶翅畫好血腥,把蝴蝶活生生的翅體分離。多美麗多鮮豔,就是多少死去的蝴蝶屍體。我查了一下目前的蝶翅畫作品,真的是令人驚嘆,用自然的蝴蝶翅膀花紋去拼貼出一幅畫,由於會有蝴蝶翅膀的輪廓,所以幾乎都充滿現代藝術的風格。薩賓娜的母親,小雲,就是南投埔里出生,很會捕捉蝴蝶,長大後在蝶翅畫工廠加工,也偷偷自己做了幾幅蝶翅作品。小雲跟小鎮的醫生外遇,拿了一筆錢偷偷離家到台北生活,也把家裡的鐵馬帶上來。

        在上個世代單獨撫養小孩很困難,小雲白天上班,晚上做蝶畫,但還是在薩賓娜 10 歲時過世,於是薩賓娜又回到南投的阿嬤家。那台小雲騎走的老鐵馬也留在台北,下落不明。等到薩賓長大後,再回到台北,看到路人騎著很相似的老鐵馬時,不禁上前攀談。路人正是穆班長。穆班長是薩賓娜的第二條線。

       穆班長是個退伍軍人,很會爬樹,騎著幸福牌腳踏車。穆班長年輕時參加部隊,正是孫立人將軍新三十八師團中的一員,也就是巴蘇亞在緬北之森中,贏下勝利的那一方,帶走 Ah mei 的那一方。而穆班長會爬樹,也是因為在緬北的戰役中,他們躲在巨大的樹上,佈置機關槍,跟著大龍河登陸的日軍對抗。如果沒有那棵大樹,他們早就撐不下去,又看到子彈打進去樹枝裡,一個個坑洞,但大樹還是長出新葉子。中國軍隊接收了大象,跟著軍令翻山越嶺回到雲南,然而要翻山上雲南高地,對緬甸的森林象跟軍隊都是非常吃力的事情,最後象群只剩少少的幾隻,穆班長跟著 Ah mei 再度分開。看到這裡我猜到那頭大象就是巴蘇亞隊伍中的,就是林旺。

        爬樹的穆班長,在雪山登山時,拯救了一個在黑森林中迷路的日本博物學家,上杉先生,因此結識了靜子女士。靜子女士是二戰時期在台灣台北生活的女性,經歷過承平與戰爭期間的台北。又把一塊拼圖補上了。一郎猩猩、阿忠、瑪小姐,這些台北動物園的動物,在戰爭期間會被處決,因為食物不夠,無法照料餵養,猛獸又可能會破壞設備逃出造成危害。猛獸死亡後,肉體被送去高官餐盤中,因為動物飼養員根本不想動手,更不用說吃牠們的肉。當時動物飼養員中的勝沼先生,決定跟其他員工,一起偷偷把瑪小姐藏起來,就藏在以前地下的通道中。靜子女士推測,美軍最後空襲台北時,造成了出口處崩塌掩埋,瑪小姐活了下來,但人類可能無法,因此勝沼先生當時應該盡力保存瑪小姐的性命了吧!

        最後故事線接上,去動物園看林旺的,有巴蘇亞一家,巴蘇亞發出比奈教他的口號,跟林旺打招呼;還有穆班長,一起走過死亡幽谷的夥伴,曾經是戰爭期間對立廝殺的兩方,又因為國際局勢的變遷,一起在小島上安居。

        小程的父親在商場被拆掉之後,跑去高雄的海邊,遇見去高雄辦事的穆班長,兩人都說出了自己戰爭時的故事。最後父親把車站時託給穆班長,自己走入海中。穆班長想要歸還車子,但是一直找不到家屬,最後年紀大了,才托給靜子女士跟薩賓娜。

       撇除戰爭相關的歷史,還有其他部分也是描寫也很精彩,像是中華商場的生活型態,騎車去台北橋小兒科看醫生,生了五個女兒後想要送養,以及兩段二二八事件的描寫。先是巴蘇亞說他聽說台北出事,所以把自己曾經在日治時期當兵的證據通通燒掉,以至於最後他什麼都沒跟阿巴斯講,只留下錄音帶。另外一段是,靜子女士說戰後某天,台北街上發生動亂,父親擔心靜子出事所以特地來接她下班。但是隔天下班以後,父親卻消失了,又過了幾天淡水河上飄著魚鰭,靠近一看發現是雙手雙腳被綁著的屍體。靜子的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每一個篇章中間都有腳踏車的歷史,老鐵馬的介紹,或是作者自己對於老鐵馬的筆記。我也喜歡這些段落中,他提到功夫跟技術的差異,功夫不只是技術好,好像是更把物體跟人體使用之間的縫隙,拿捏更精準。我不是很能明確說明。

       關於小程父親的自殺沒有寫太直白,我只能透過薩賓娜說「可能是因為某些東西想斷絕在他那裡」。中華商場有對在男廁口交的年輕人,跟小程說他只能活到 45 歲,看不太懂是什麼意思?是故意亂講話?還是真的有什麼暗喻?

       單車與林旺都是同樣被捲入戰場的歷史文物,喜愛舊物的人們會珍惜並修復腳踏車零件,林旺也是過世之後,被做成標本,盡可能把身體的零件都保存下來。阿巴斯再度出發去錄音帶中,巴蘇亞走過的緬北之森,也找出巴蘇亞說他埋腳踏車的地方,發現那個村莊裡面有一顆巨大的樹,中間有一台腳踏車的骨架,有人說是奇蹟,有人說是不幸。

        阿布說,買這些舊物不是單純買一個物品,而是買他的故事,小程也因為要買下失蹤多年的鐵馬,串起了這些故事。小說最後,小程尋回失去多年的老鐵馬,牽到母親住院的房間內,開始踩飛輪。一邊回味著過去中華商場的記憶,一邊跳去銀輪部隊的森林,思想馳騁著把這些糾結的歷史拼圖都走過一遍。

        我很佩服作者為了寫出這本單車為主題的小說,做的深入調查,但沒想到後記裡面寫的,他是真的有在蒐藏研究單車!睡眠的航線的確是開頭,但也是小說而已,而讀者來信詢問的橋段居然是真的。


句子

【我拋下又拉起記憶的鐵錨,一時找不到定錨點,只是虛張聲勢地發出一陣鏗鏘聲,徒然從何底拉起一團污泥。不知道為什麼,我陷入了一種難受的、泥濘的低潮。我迷茫地在地下停車場騎了一圈又一圈,渾然忘了自己只是在試車。】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阿巴斯感到平靜,剛剛驚恐的情緒似乎退潮了。他任由水流帶動身體,因為他發現身體漂到哪裡並非他可以決定,肉體在水中就是一根羽毛。】

【於是我拿起上面寫著「銀輪部隊」的那卷錄音帶,放進 SONY CFS-3000S 的卡匣裡。不久,一個低沈的男生從像摩擦鐵鏟子似的錄音帶雜音訊號間傳出來。那棵懷孕的木瓜樹後頭是一片緩斜坡,無數的葡萄樹此刻都包著白色的果實袋,此時窗外的一陣風,帶著淡淡遠遠的果香傳來。我聽著巴蘇亞的聲音,就像是一片森林在我眼前展開,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跑進森林,走上不分明的小徑。】

【「可是我們真的是幫不上忙的。你知道嗎?在真正的戰地照片裡,沒有什麼光榮或是名譽這種東,只有恐怖,而最不幸的事,按快門的人,就像那個湯恩比講的,有時候也會愛上這種自己反對的恐怖,只是當時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直視太陽太久,眼睛就會留下傷痕。」 我與他的眼睛相對,大概只停留了一秒鐘。別說太陽了,我連他的眼睛都沒辦法直視。】

【我則在每回媽重提那些腳踏車時,戰戰兢兢地回應,以免開啟了關於父親的話題,就好像「爸」這個字是一把沒有刀柄的刀子。不過,就好像在修剪草皮時腦中一直叮嚀自己要避開園子裡不顯眼的植物,就是會在某一刻,不經意卻下意識地喀擦剪斷一直想避開的那一株。】

【不過隨著自己長大,我發現活在自己快樂之中的人,常常給周遭的人帶來痛苦,他們似乎從不把家人的意見與痛苦考量在內。大家都羨慕這樣的人,也嫉妒他們。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跟他很像,差別只是在於我沒有勇氣承受指責而已。】

【阿巴斯說他當時在馬來西亞也有相似的感覺,以為自己身在故鄉。他騎行到霹靂州附近的叢林,遠眺西馬第三高峰勇峇山 (Gunung Yong Belar) 的山勢時,感應到的那座山的靈魂與故鄉的塔山幾乎一樣——神聖又幽黯,崇高而恐怖。而彼時,一支為了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而奪取資源的侵略部隊,和一支到東方殖民古老帝國與被殖民者混成的守軍,在那個叢林裡進行著殊死的戰鬥。在那場戰役裡,沒有個人,你手上的槍、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靴子、綁腿,乃至於你的指甲、頭腦以及血液,都分別屬於皇軍或大英帝國的。】

【在那個絕望裡不知道為什麼阿巴斯想起一個旁遮普兵團營長的日誌,描寫敗退的士兵情緒低落的原因,不是因為敵軍大隊已經來到,而是等了半天,公路上卻沒有一點動靜。叢林的隔音效果更強化了地面的死寂,那種死寂讓人浮躁,也讓人感到一種盲目感。那盲目感是他一生中見過的真正的恐怖。阿巴斯事後想,如果不是曾經騎行過那片叢林,他完全無法理解什麼叫做「叢林的隔音效果強化了地面的死寂」,也不會理解什麼叫「讓人浮躁的盲目感」。】

【這時候一群胸前羽毛帶著琉璃光的小鳥飛到他身邊繞了三圈,啁啾啁啾地唱了一首歌後像箭一樣飛離。其中一隻鳥停了下來,他想起馬來人所說的「引路鳥」的說法。阿巴斯跟著引路鳥,那剎那他相信那隻鳥就是巴蘇亞。他跟在牠後面,就好像小時候跟在巴蘇亞屁股後頭上山狩獵一樣,巴蘇亞從來不會牽著他走,只是在前頭保持著一個讓他永遠追不上、卻也不致於看不見的距離。】

【這時阿巴斯「聞到」一種羶騷潮濕的氣味,非常霸道地推開熱帶雨林裡各種紛雜氣味,包裹住他。他甩了甩頭,終於從一片光亮的盲視狀態裡恢復,他將全身的氣力貫注到眼睛上,用他鄒族獵人血統的直覺搜索,赫然發現十公尺外,一頭馬來人稱哈利馬奧(馬來虎)的大貓正穿過樹叢。】

【牠華麗的虎斑跟叢林的陰影與光完全契合,一爪在前,一爪在後地緩緩步行,悠然地轉過頭,用琥珀般的雙眼,沒有情感、不表好奇地望向阿巴斯藏身的防雨帳。那一刻阿巴斯每一根汗毛都針一樣豎立起來,並且往內刺進去,那顆巨大、正輸送著鮮紅血液的心臟在肋骨間彷彿有隻鵪鶉跳動。】

【哈利馬奧停留了十秒,也許是一秒就繼續往前走,他一爪向前、一爪向後地,無聲潛入叢林裡,只留下強烈的氣味。而阿巴斯活躍、火熱、急促的心跳過了一陣子才得以平息。 阿巴斯不知不覺中掉了眼淚,在這個叢林裡他甚至沒辦法決定自己的進入或離開。這座叢林簡直就是一個時代。】

【兩周後英軍就接受了歷史上,最恥辱的一次投降。八萬多名英國人、印度人、馬來人、澳洲人組成的混合部隊,像人員、武器都呈劣勢的日軍投降,從此成為俘虜,大部分被日軍驅使去建築從泰國穿過緬甸的鐵路,並且死在那條穿越霧氣蒸騰的熱帶叢林與高山激流的鐵路上。而當地華人則被大規模地屠殺、處死,葬身在這個被日本人改稱為「昭南島」的小島。】

【他的指頭在冷靜間有一種低調而隱秘的哀傷,確實地激起了貫穿我胸腑的弦音。聽完以後,雖然店裡還是鬧烘烘的,但我心底有一種澄澈的感覺,就好像有人拿了掃帚跑到你心裡面,把所有雜物都清除乾淨似的。】

【好的師傅在轉每一顆螺絲,調教每一處細節的時後,都會非常專注,因為螺絲一定要上到某一個恰如其分地緊度,車子才會流暢又不會發出怪聲。在那個過程裡頭,會有什麼東西從他們的手勁跑到車子裡頭,可能幾十年都在那裡。在我拆車的時候,有時候會感受到那個。】

【當部隊試圖反攻的時候,戰力變成劣勢的日軍也靠一整片武裝的大榕樹試圖堅守。但獲得美軍山砲和機槍的新三十八師,將那樹上的觀察哨、狙擊手、機槍手一一擊落,把那牙齒用毫不留情的方式拔掉,血液放乾。潰敗的日軍被趕入大龍河,多數人再也沒有上岸。
  在那個緬北叢林裡,命運以公平的殘忍加諸交戰兩方的年輕人身上。】

【在那個和日軍對峙的時間裡,當他能短暫地睡著的時候,一睜開眼,看見那數仍然長出新葉,仍然有陽光透過那些葉子的間隙落下來的感覺,是他一生裡面最美好的經驗。他知道自己還活著,樹也還活著。他說,痛苦會在那一刻走錯房間。】

【我聽著靜子讀信,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故事總是在你無法得知自己是如何從過去來到現在的此刻而存在,我們一開始往往不懂它們為什麼在時間磨損下仍然冬眠似的在某些地方活存著,但在聆聽時,總覺得它們被喚醒後,隨著呼吸進入你的身體,像針一樣沿著脊椎鑽進你的腦袋,然後又忽冷忽熱地刺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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