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的衛星》

創作者:Alice Munro 艾莉絲・孟若

        本書原文出版於 1982 年,共收錄 11 篇短篇,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懂篇名與內文的關係,有些可以明確抓到一點線索,有些則毫無頭緒。根據作者的引言,有些故事取材自親身經驗,有些則是聽別人轉述,但所有的素材在她腦中都會組成變換成另一種故事。這些短篇大部分都是中年以上女子的戀愛,或是家族故事,給我更多來自有年紀女子的感情追求與價值課題。老去的她們也有自己的男友,有的陷入自虐,有的陷入情緒勒索,有的則可以雲淡風輕。

〈查德利與佛萊明〉:這一篇分別有兩個子題,講述父親與母親家族的故事。從父母與手足之間的相處,老家的環境等等描述鄉間的景色,以及一點點戰後的社會。母親那一邊的阿姨很熱情,活潑,開朗到令人尷尬,話多,勢利。阿姨對達格利什這個地名背後的鄉下感,有種嫌惡。女主的丈夫理查,也是這樣看待她們家人。

        父親的手足則非常傳統,不買任何現代化工具,管理農作也不買耕耘機,拖車等等。偏僻的主屋有古老的家具,但在她們眼裡都是生活的必需品,像家裡的牆壁一樣。

        女主長得像爸爸,但嫁給生活比較優渥的丈夫,使她自己有時要忍受丈夫的批評,以及丈夫嫌棄家鄉的語氣。


〈紅藻〉:女主是個詩人,只在小圈子有點名氣,其實不太為人所知。前一段感情中她過得不快樂,男友沒有珍惜她,但對當時的女性來說好像這很正常。在這趟獨旅中,她不禁幻想是不是有新的邂逅。為什麼女性獨旅會不想被人知道,除了安危問題,莉迪亞好像是不希望人家看扁他孤身一人。旅行中遇到其他出遊的男子,為什麼他又會好像在挑丈夫依樣?就不能萍水相逢,船過水無痕嗎?或是說,她就是來尋找邂逅。

        紅藻是工人男子組裡面,最老的牙齒都掉光的老人留給他的,也是他認為三人中她相處起來最舒服的。因為他讓她想起熟悉的生活,小時候住過的農場,看見熟悉鄉下景色。這一段描寫好平靜好像女主終於體會到了,相愛的感覺。

        薇拉凱瑟在小島上的生活,跟女伴同居,或許是利迪亞最羨慕的?


〈火雞故事〉:看完只覺得是一種生活小記事,像是她看到了賀伯的表情,多年後才想起來,那是因為愛著布萊恩。也許當年是很前衛的,是很保守的,但關於不同性傾向,不同氣質的男性,可以是個長篇大論的議題,卻可以僅是日常生活裡面一個小插曲。

        關於女孩對於工作同事的觀察,寫得真的是細微,那種十幾歲少女看待大人的視角,我完完全全體會過。除此之外還有關於「碰到她」這幾字背後的意思,在當時她覺得就是物理上的觸碰,但長大成人之後也許可以意會更深一層意涵。


〈意外〉:寫婚外情的故事。女主法蘭西絲單身,並陷入婚外情,然而跟外遇丈夫泰德相比,法蘭西絲不像有顆戀愛腦。她沒有很糾結離婚,婚姻,而是享受幽會的安排,氣氛,也很大方的聊起元配,甚至像跟他們夫妻一起生活般,瞭若指掌。因為一場意外,導致外泰德氣憤到要跟元配離婚,最後跟法蘭西絲結婚生子。

        法蘭西絲對於自己所處的角色觀察,比丈夫銳利許多,甚至作者寫道,男友泰德只是因為主控權被奪走所才這麼生氣要離婚,這也表示法蘭西絲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主角,會被求婚也只是因為自己很配合。因為有了意外,所以泰德與元配有了衝突,才有了泰德和法蘭西絲的第二段婚姻。


〈巴登巴士〉:老處女過往戀情,魂牽夢縈的人,但是風流的男子又消失,在結局時黏上友人。老處女的意思跟現代一樣嗎?老處女的熟人生活的方式真是自在愜意!


〈普魯〉:中年女子的戀愛故事,而且是平和的好聚好散。男方的反覆與猶豫不決,卻可以襯托女方的放下。普魯已婚有子女,家庭和睦,也是中年離婚後跟兒女繼續往來。對於高登游移不定,先是離開妻子,後來又跟普魯交往,接著疑似劈腿年輕女性,卻跟普魯說要結婚。最後普魯知道,元配又要跟高登復合,於是她像往常一樣,最後一次前往高登家,拿了小顆琥珀鈕扣做紀念品。

        那一段關係,想說的話就彼此坦誠,不愛的話也沒有虧欠誰,普魯拿了鈕扣,但沒有把它放到寶貴的地方,而是放煙草罐跟其他小物丟著。


〈克羅斯太太與奇德太太〉:寫老女人的情誼在養老院的故事。兩位老太太認識快要 80 年,前後他了快半年入住同一間養老院。兩人的個性有一點差異,但都是善良的老太太。奇德太太看似冷漠,拒絕去探望臥床多年的莉莉。看到克羅斯太太照顧中風的傑克,卻也是由她去。然而在某次傑克引起的混亂中,克羅斯太太身體不舒服,手邊卻臨時沒有輪椅。奇德太太自己也行走不便,卻還是先出借輪椅,將克羅斯太太推送到門口,自己最後才放鬆,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勞動節的晚餐〉:喬治與羅帛塔算是中年離婚後,彼此的第二段感情。從一次簡單的出遊造訪瓦樂麗農場,寫出喬治對羅帛塔母女三人的感受。喬治對羅帛塔與情人對喬治,只是尋求新鮮感嗎?為什麼女強人最後跟喬治相處卻像祈求一樣。感覺當初相愛的氣氛沒了,都成了磨耗。對繼女的忍受,對自間小屋的進度拖延,對羅帛塔的感情控制等等,都像是算計或是各種忍耐,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堅持這段關係。

        最後那個大黑魚般的汽車,寫說彷彿碾壓了他們,漂浮在空中。但實際上從伊娃的言談可知,他們並沒有死去,卻也沒有生的感恩與喜悅,我揣摩應該是因為,他們沒有很愛彼此,所以劫後餘生的感覺不是「我還活著,跟愛人一起活下來」而是一種停在死亡關口的感受。但我還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很愛彼此,會有這樣的心態。畢竟大難不死,人也可以很愛自己,也是可以有感動感謝的心。


〈不幸的遭遇〉:主角跟好友出門,兩女一男。我以為女性好友跟男性是一對交往中的伴侶。而女主是她們共同好友。

        路上女主講述了她過去的愛情,過去的男友其實不愛她,透過一次藝術家贊助人的晚餐要約,女主看出了贊助者太太的蛇蠍心機,看出了當時男友的愛戀與憤怒。最後這三人好友來到一所有點偏僻村落的教堂。

        男生居然輕撫了女主的背。從肩胛往下摸到腰,摸完了還裝作若無其事去跟女性友人茱莉繼續談話。是出於友人的關懷還是友情以上的互動呢?最後是三人在教堂內,彼此開玩笑說著未來要把道格拉斯的信用卡刷爆,然後三人要躲入荒涼地區生活,這種誇大不實卻充滿著脫離煩惱的夢想。我也想要這去深山裡自給自足啊!


〈訪客〉:保全男主跟女主的相遇很普通,看到女主原本是小三,後來情人老去過世也是她去探望,最後被子女逐出宅邸,她才知道耗費她青春年華的那棟華麗宅邸根本不是如他所說的登記在她名下。

        她也將近 50歲,靠人包養所以也沒有謀生能力,沒有子女。跟養老院的保全相遇才有了下一個安身立命之處。也幸好保全不是會家暴,不介意她過去是小三。

        她被問到是不是很愛老人,講了那句「從來也不是愛」,就沒繼續說,沒講出來的話,就是托爾先生在精力充沛的時候怎麼鎮壓住她的。也許當年女性選擇少,難有獨立經濟的發展,她看不到其他選擇才走上小三這條路。或甚至,老人權勢性侵讓她屈服的。

        老公的兄弟遠道而來,大嫂與小姑很纖瘦安靜。老公跟她一樣都比較隨和,身材較寬。是老公的家人但又是長達數十年未見面的訪客。


〈木星的衛星〉:故事背景是父親住院老去,第一篇關係的女主也是這一篇的主角。從故事中可知,女主跟理查離婚,育有兩女。妮可拉是長女,然而年幼時被診斷出白血病,不知為何長大後離群索居;茱蒂絲是次女,長大後仍跟母親保持聯繫。

        寫對父親身體衰弱,面臨動手術的考量過程,但女主也不時想到那個長久見不到面的長女。面對親愛的家人可能離世,女主很難消化這些負面情緒。年輕時的她會去買狂野有報復性的緊身黑洋裝,現在面臨父親的病況,則是跑去天文館,讓自己飛往宇宙。木星跟衛星的命名關係是希臘神話的宙斯與他的緋聞女友們,所以這一篇的題名跟內容,我是毫無頭緒。


句子

【不過,當然都沒關係,我怎麼會在乎甜點匙?我是那種人嗎?覺得擁有甜點匙就表示我是一個文明人?不對,根本沾不上邊;對,不對。對,不對。背景裡傳來理查的聲音。妳的背景。他的口氣一沉,像是警告。那只是我聽到的,不是他的意思?他說達格利什的時候,他不發一語把家裡寄來的信拿給我的時候,我覺得很可恥,彷彿身上長出了東西;黴菌,很齷齪。很陰鬱,逃也逃不掉。】

【她也喜歡他跟尤金不一樣的地方;諷刺、有耐心、沈默寡言。從小住在農場裡(跟她家差不多的農場),她就認識跟他一樣的人,這種人在她的家族裡應該已經有幾百年了。她明瞭他的人生。跟他在一起,她可以看到門開了,看見自己早就知道也早就忘記的東西;房間跟景觀也打開來;就那樣。下雨的傍晚,小河跟葡萄園構成的鄉下,野櫻,和圍籬角落裡的燕雀。】

【在這種時候,她覺得要窒息了。後來她對醫生說,感覺很挫折。她想要的,跟她能得到的,中間有道鴻溝。她相信鄧肯心中確實有愛——對她的愛——費盡心力討好,或顯出苦惱的模樣(之前的努力也因此磨滅),或裝得漠不關心,就可以挖出或誘出他的愛。】

【她覺得他看不起不夠聰明的人。要反應很快,才能跟上他的對話,需要充沛的能量。莉迪亞覺得自己就像掂著腳尖的舞者,從頭到腳都在微微顫抖,只怕下一個轉身就會讓他失望。】

【「如果這個人害妳摔得鼻青臉腫,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總有這種人嗎?我還沒離婚前,我就是這種人。你覺得問這些問題有幫助嗎?說不定就是為了自尊心?我不想一個人,我要大家都覺得我找到一個很迷人的男朋友。或許是為了羞辱。我想被被人羞辱?知道了原因,對我有什麼好處?」】

【他帶著善意的一拍,穿過我的厚毛衣與沾滿血的罩衫。我覺得臉龐亮了起來,他站在我後面的時候,我很想靠在他身上。我想把頭放在他寬闊厚實的肩膀上。晚上睡覺時,我側躺在床上,會用臉頰摩擦枕頭,幻想那是賀伯的肩膀。】

【那時候,大人講的話缺乏邏輯,可能會讓我很生氣——不論眼前有什麼證據,他們就死咬著自己的看法。這些女人的手怎麼會這麼靈巧聰明——因為我知道她們除了去內臧,做其他幾十樣工作也能得心應手;她們能縫被子、織補、粉刷、裱糊、揉麵團和播種——想法卻如此草率、笨拙、令人發怒?】

【她的頭髮顏色很奇怪。深色的地方變白了,紅色的地方卻沒變,變得紅白夾雜,女兒都勸她要染髮。不過她們幫她選錯了顏色。然而,錯誤的選擇像是胡亂抹上的口紅,還有彩色格紋的訂製西裝,雖薄弱卻歷久彌新,有種心不在焉、精神飽滿的態度,讓她更像她自己,大家看到她都很高興。】

【我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奇怪的東西和痛苦。我現在有了結論:你要愚弄生命,自己也不會快樂。藉由自然地捨離、接受失去,我們才能準備好面對死亡、才會覺得快樂;妳可能會認為我的想法很奇怪吧?】

【所以你看,義無反顧,不論對方看起來多麽沒希望,愛情仍能紮根繁茂,我沒帶前置載斗,只是有點皺紋,身上鬆了垮了,有點乾枯。這是羅帛塔對自己說的話。不是我的錯,她對自己說,和以前一樣,她常常對自己說。聽起來像哀鳴,像懇求,像嗚咽。現在,她腦海裡出現不帶感情的聲音;陳述的語調百無聊賴。似乎事實就是這樣。】

【克羅斯太太再也不和她提起傑克。她會對其他人說,不過她知道別人也沒什麼興趣。她覺得在這裡,沒有人在乎別人的不幸。就算有人死了,他們也不在乎,只在乎我,我還活著,晚餐吃什麼?很自私。他們就跟二樓的人一樣有問題,不過還沒發作出來罷了。】

【她說她丈夫雷斯里鐵石心腸、膚淺、頑固、不願付出感情、忠誠、誠實、傲慢且容易受傷。她說她一直不想跟他在一起。她說她覺得自己可能會無法克服對他的思念,或許光是獨自一人她就忍受不了了。她說她從來沒幻想過自己能吸引其他的男人。但有時候她覺得她的感情與生命,所有一切,都浪費掉了。】

【她手段粗鄙,但不表示無效。她這個人就很粗鄙。那些詩啦,感情的東西啦,處理的方法都一樣劣質;她不是有才華的騙子,不過也沒差。重點是意願夠不夠強烈。想要擾亂別人的意願。要當蛇蠍美人,不需要穿著緊身衣打扮得很美,不需要美到引發災難,只要有意願去擾亂別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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