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進程》

創作者:Alice Munro 艾莉絲・孟若

       這本小說原文出版於 1986 年,收錄的故事更有種畫龍點睛的意味。孟若老師會先寫到現在或是多年之後的角色際遇,在結尾的時候把轉變的關鍵點寫出來。小說的篇幅都越來越長,有時候甚至主角配角到最後才知道,而每個角色與彼此的糾結也是幾句話就寫下來,有時候是用一種優雅的口吻但是有弦外之音,有時候寫角色的焦慮則是寫行為也寫腦中破碎的句子。

〈愛的進程〉描述家庭的相處,自己的父母親似乎很獨樹一格。女主認為自己的父親母親的相愛是最高理想。但是這種感動也只有女主一個人欣賞。不過小說也寫出了世代差異,像是母親卻覺得女生不要讀書,然而她還是離家工作。

        雖說女主的母親是舊時代的女性,但寫到她幼年目睹母親嘗試自殺,以及她對自己父親的恨意,再加上與女主父親的相戀過程,還是覺得這名女性非常前衛獨立。


〈苔蘚〉:這對夫妻結縭 21 年,離婚已經 8 年了,前夫帶著女友回來,又趁女友不在時跟前妻分享目前劈腿的小女友。要是放在現代只會是個無下限的渣男。三人前往安養院探望前妻年邁的父親,他已經幾乎失去言語能力,簡單的字句拼湊,無力的雙手。在安養院,前夫跟前妻擁抱,只把兩人當知心的密友,最瞭解彼此的恐懼、黑暗、弱點、渴望。然而,當前夫與女友離去後,才寫出前妻對於那張劈腿小女友的私處放蕩照片的真實心聲。

        用苔蘚比喻女性私處的毛髮,並且寫說那張照片在陽光下曬得褪色了,不禁想起所有的女性都隨時間老去後,也許都被這個社會當成苔蘚與雜毛?真希望斯泰拉現在怡然自得,在自己愜意的生活中,跟他人都有和諧的往來,不被前夫這個長不大的男性一直拖累就好。


〈雙帽先生〉寫兄弟之間互相關照,細微的互動。以哥哥的視角敘述。弟弟羅斯應該是有點自閉症;或是亞斯伯格類型,對機械特別敏銳,但無法具有很正常的社交,作者用工作中帶著兩頂帽子,在修剪草叢來捕捉這個弟弟的條件。

        旁人一句提問引擎的問題,如果貿然建議會打亂弟弟的興致,哥哥還自然而然地不引人注目的,問了第三者意見。

        哥哥科林對妻子葛蘭娜又是怎麼看?覺得她什麼都想好了,好像有種調理與安排。這樣是一種認定未來有人可以跟他一起分攤支持弟弟羅斯。

        小說快結束的段落,寫了兩兄弟年幼時,槍械引起的一場鬧劇,哥哥以為自己射殺了弟弟,突然跑得不見蹤影,眾人遍尋不著時,弟弟帶領大家到老舊的鐵橋邊,看到哥哥坐在上面。此時哥哥內心已經慌亂麻痹,年幼的他無法分析後來的日子,想像不到未來,一片空白。他沒有要自殺的意圖,但他想躲起來的地方只有那裡,而他當下也沒有對未來的想像。

        聽到弟弟沒事,哥哥才回神,離開鐵橋。從此之後,哥哥內心一直留意著弟弟的安危。弟弟知道哥哥跑去哪,這表示對於哥哥,他是異常有同情心嗎?


〈蒙大拿的邁爾斯〉,從幼年玩伴意外溺水身亡的事件開始,先講了一個葬禮。

        當她跟老公擁有一個溫馨的小家庭和兩個不到十歲的可愛女兒,一起從溫哥華開車到安大略老家,公路旅行。車上的對談塑造了老公和主角度相處、信任,差異,是個生動活潑的場景。

        在一個酷熱的荒漠州際公路途中,女兒提出想要游泳,於是夫妻覺得轉去附近一個蒙大拿的邁爾斯城。正好中午酷暑的時段有一個小泳池,只是不對外營運。在禮貌知會救生員,取得許可後,兩個小可愛女兒就進入泳池。

       大人們不能進去,救生員只允許兒童。主角去樹下買個東西後,突然想到,小女兒呢,看了一眼泳池卻沒有蹤影。才短短幾分鐘,她心頭掠過一絲陰影,趕緊往泳池跑,這才發現還不會游泳的小女兒跑去深水池,浮在水面下。老公一身翻躍鐵絲籬笆跳進泳池邊緣,衝去把女兒撈起。一整個驚魂事件才平息。所有大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大人們都會自責應注意而未注意,但悲劇真的發生的話,人們除了接受也別無他法。年幼那場葬禮,主角對於父母親「接受」死亡很憤怒,好像兒童是允許死去。也許是他對自己雙親的和解吧!

        用墓碑般的傢俱來描述大伯的家,其實看得出來物質優渥,但那氛圍實在有夠酸。


〈發作〉,好像偵探小說。關於佩格的謊言,是佩格想隱瞞什麼,還是單純她被嚇到記憶錯亂。羅伯特聽到員警的描述,對於佩格的說辭有出入,難道就可以說這是佩格下的殺手嗎?佩格進入案發現場,再去報警,衣服上沾到血跡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也沒有動機。要說夫妻之間,對彼此不順眼的行為,忍耐等等,缺乏溝通與理解最終導致爆發,吵架,失控。也許是墨西哥旅遊的會談,在佩格家裡的言論,丈夫瞪著妻子,是爭吵的導火線。

        佩格好冷靜,好能幹,但是佩格是否在忍耐羅伯特呢?餐桌上,佩格沒有聲援羅伯特,而是無力的看著克萊頓,那只是還沒發作的佩格而已。


〈奧蘭治大街上溜冰場的月亮〉:艾德格應該是在生病期間愛上卡麗,甚至不止一次發生關係,在懷疑卡麗懷孕後,愛德格已無心學業。跟山姆逃跑那天,卡麗也迅速跟上兩人的車廂,不是緊追不捨的哭天喊地,而是堅定地漂流四方,卡麗的加入讓兩男性安心,且似乎對未來樂觀勝於擔憂。

        到多倫多第一晚,愛德格就宣布與卡麗結婚,山姆只回想起了火車上的三人毫無掛念的歡笑。是哪裡不一樣呢?也許是愛德格愛上卡麗,卡麗追上來之後,愛德格看到的是伴侶,山姆看到的是三人的力量。

       而自始至終,山姆好像一直忘記卡麗是成年人,一直把她當小孩。最後山姆來探訪格拉吉亞夫婦,愛德格看起來已經中風,無法說話,但身體狀況良好,卡麗長比較多肉了,仔細照顧愛德格。看起來兩人鶼鰈情深。

        科納漢小姐得知卡麗偷錢,似乎沒寫到要他們返還。甚至卡麗婚後,還疑似有找他們回寄宿家庭工作。

       書中描寫艾德格與山姆,寄宿在科納漢的旅社,一邊上職業訓練學校一邊練習體操。由於經濟困窘,寫到兩個男生衣著的生活狀況,用了非常多細節的描寫,堆疊出人物的外在形象。而每一句都是在這個英俊的少年衣著上,畫上一個污漬,加上一點氣味,留下一點痕跡,好像是遠看一個亮麗的年輕人,但越看越多令人皺眉的細節。「怎麼這裡髒髒的?」

         題名想表達什麼意思呢?是在說卡麗像是燈光一般照亮溜冰場嗎?


〈傑斯與美瑞白絲〉 為了不輸給好友的物質生活,年輕女孩編造自己跟打工家庭爸爸的外遇傳聞。但這一切原本只會存在小女孩耳語謠言,好友卻傳出去,甚至可能向本人求證。

        打工家庭的爸爸雖然不是名利雙收的老實人,但是也無意背叛妻子,他在妻子挺著大肚子的時候,營造一個在院子整理雜草的機會,跟女主私下秘密又貼近的聊天。女主是被看破手腳又無處可逃,那種緊閉的樹叢與平靜卻不指名道姓的話語,沖毀了女孩的自尊。也讓她反省成長。

        兩個年輕的女孩,友誼經過這次的洗禮卻無法更堅強,兩人成人之後只有漸漸成為打招呼寒暄的關係。


〈愛斯基摩人〉長年當心臟權威的小三,情感與事業上都全力支持醫生的瑪麗喬,再一次長假飛往夏威夷轉大溪地渡假的途中,碰上機上旅客喝酒微失控的打擾。

        隔著走道的鄰座是一對年紀相差甚巨的男女,喝酒後,女生跟男生有點肢體紛爭。女生刻意跨過男生走到瑪麗喬這一側,還跨過她坐到裡面的空位,彷彿是受到家暴還誘拐的未成年女性被強迫帶往夏威夷。女孩跟瑪麗喬說「我是愛斯基摩人」

        瑪麗喬做了判斷,偷暗示女孩跟她去廁所說明事件。但起身先行的瑪麗喬,在廁所附近左等右等都沒看見女孩的身影。

        回到位置上才看到女孩又回去原本的位置上,甚至後來還跟男生接吻。有一瞬間張開銳利的眼神,同時又享受的神情。

        所以這對夫妻不知道是發什麼瘋,跑去別人位置旁邊,說自己是愛斯基摩人,英文還不太流利,拒絕或道謝的說明都沒有。這事件很糟蹋熱心有警覺的勇敢女性,瑪麗喬看了也覺得噁心不舒服。但是描寫思齊特醫生的話語在耳邊響起,進而引發不舒服噁心感,這段看起來是瑪麗喬想到跟醫生私密幽會的情形,最後甚至寫了她恨他。

        瑪麗喬陷入了奇怪的夢境,不知道是她想解救自己夢中,真的被迫害的愛斯基摩人,還是她回想到自己也是小三,出現了懲罰的情節,而且夢裡的指示者,還是機上旅客,那個育有三子女的印度媽媽。


〈怪胎〉優秀的紫羅蘭寶石,是家裡三姐妹長女,亦是鄉下農場裡唯一翻身成為上班族的時髦女性。

       年輕的她離開農場,前往比較都市區域,差一點成為牧師的妻子,但是宗教的壓力對牧師妻子的期待,重到像是嫁入豪門一樣,不能有瑕疵。可能這時候還沒 1930。

        在接收到家裡失序的行為,她回家才發現恐嚇信引起的種種不安與惡作劇。父母都被嚇得有點精神耗弱,不能好好休息。意外發現是妹妹做,不確定是不是妹妹有點精神異常,所以想到用這種異常的手段對付自己的雙親。

        這個情況變成重擔,她的家庭不會給她支持,而是拖累她,無法按照順利的路途前行,成為人人稱羨的牧師的妻子。在火車上,她的祈禱生效了,彷彿聽從內心的聲音或是感應到責任,她的責任不是去當牧師的妻子,而是照顧她老家的農場與妹妹們。

        妹妹長大也結婚後,其實三妹是正常人,二妹後來長大也可以自理,結婚。某次她開車離開農場,開車意外開進路旁的灌木叢,她下車後又被植物的鉤刺纏住。小說只寫到這邊,她想逃離,想躲起來。隨著雙親去世,妹妹出嫁,沒人可以打理農場,紫羅蘭賣掉農場後,搬到城裡,接著遇上戰爭,她接手了經理職位。

        紫羅蘭一直都是很有個性,會自己做衣服,管理能力不錯的女性。但在婚姻這一塊,她一直沒遇到真的可信的對象。甚至二妹的兒子戴恩,長大也跟她往來密切,一直到戴恩高中,才在某次造訪中,察覺這個女性榜樣又獨立的姑姑居然跟某位有婦之夫,維克,舉止曖昧有粉色泡泡,但不是下流的禁忌的肢體碰觸。

      等待維克的妻子去世後,紫羅蘭才結婚。又過了好多年,維克去世了,戴恩也年紀大了,有了穩定的同性伴侶,還繼續跟姑姑往來。但是姑姑已經漸漸老去,不再是精明幹練的樣子。也坦承她有時候會看到以前家裡養的馬匹,我猜應該是,家族精神病史相關的幻覺,發作了,或甚至是一直都有,只是太荒唐,紫羅蘭都分得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覺,但是現在越來越難。

        在一場只有冒煙的小意外,紫羅蘭跟戴恩,講起了那場衝進去灌木叢的車禍。那就是紫羅蘭跟維克相遇的第一次,也是她這輩子遇到一個可以信任相處的對象,但兩人直到中年或更老,才能夠符合社會道德的方式相愛。

       紫羅蘭像是一輩子被原生家庭的負擔壓住的人,她要照顧自己生活,也要照料鄉下農場裡,有點精神失常的家人。寫紫羅蘭當年時髦的語句,真的是把它當作大明星一樣崇拜,是從戴恩的視角回味的,但彷彿在看一張棚拍的模特兒老照片,模特兒是一個女性榜樣。

        故事先寫了農場家庭的幼年期,再透過紫羅蘭訂婚與妹妹的惡作劇,寫出了這個長女跟家人的地位差異。長女的選擇變成了她單身的原因,也促使她成為事業女強人。接著透過姪子戴恩的視角,寫出了紫羅蘭戰爭時與事業有成時的生活樣子。那個小公寓應該就是紫羅蘭單身時的地位象徵。


〈祈禱之園〉這個故事大概年代是 1970 以後,主要寫楚迪的婚姻。已經跟渣男的丹分離,兩人是和平分開,面對女兒羅賓把奶奶的墨玉珠項鍊當成陪葬品,送給去世的同班同學,也不是多熟的好友。楚迪覺得暴殄天物,我也覺得,就像是年紀太小而獲得一個貴重物品,但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價值就隨意棄置或是不珍惜,又不願意認錯,不想接受後悔,於是嘴硬的說那是我的自由。所以楚迪就朝女兒扔了瓷器。

       不太清楚凱爾文是病院的員工還是病患,但他看起來算是有正常思維,可是小說又寫有輕度智障。關於悔改,關於遺憾,同事珍妮特說可以考慮加入祈禱之園,大家一起幫你祈禱,但是死長不能復生,移情別戀的丹也不會回來。反而,是凱爾文的一句話安慰了楚迪,那句溫暖楚迪的一瞬間,孟若老師寫出那個神聖微光的時候。


〈白丘〉從戴妮斯的角度寫雙親的婚姻。寫到母親伊莎貝爾與父親勞倫斯的相處,乃至現在外遇離婚。

        奶奶索菲與勞倫斯的關係很微妙,好像互相控制,互相爭奪目光。伊莎貝爾從最早的配合,壓抑,每都讓她有種關關難過關關要過,我上次有這種念頭就是工作時,每週客戶都會提一個很難做的需求,或是打槍前一次解決方案。一次慶生安排中,全家人飛上天,但她一個人在草皮上,這才是她喘口氣的時候。從這小片刻,她開始萌生了改變的念頭,跟飛行員嘗試一次外遇,就這樣她人生出現了轉變。 

        白丘是伊莎貝爾年幼時,附近糖果工廠生產糖果時,將一堆糖果堆起來,白色的外觀就像一座白色的小丘,這也是伊莎貝爾記憶中最美好,最閃閃發亮的時刻。我猜這是說伊莎貝爾在樹下休息,也想到了她又過了一關,也一樣的若有所思,一樣的問題「想要得到什麼呢?」就這樣,決定外遇去嘗試找到那個令自己更嚮往的生活吧!

       索菲在湖裡裸泳,浴袍被小混混刻意破壞,下午坐飛機時,索菲一直覺得自己好渺小,是為了逞強而坐上的嗎?


句子

【恨始終是一種罪過,母親告訴過我。記住這個。你靈魂裡的一滴仇恨,會擴散開來毀掉所有色彩,就像白牛奶裡的一滴黑墨水。我被這個震住了,挺想做個試驗,但我知道不能浪費牛奶。】

【縱然分手是遲早的事,善意與和解的時刻仍舊值得擁有。不知道這些時刻在一些人(比如說我本人)的處境中,是否更會被珍惜,被刻意追求,甚於在那種就是婚姻中?——在那裡,愛與恨每每都是悄悄滋生,如此混沌一團、冥頑不靈,好像真能熬到地老天荒似的。】

【斯泰拉放下削皮刀,順從地瞇起眼看向照片。地平線上遠遠地有一對放平的乳房。前景是叉開的雙腿。雙腿大大地打開——光滑、金色、盛大:一對傾倒的石柱。當中是那團她稱為地衣或苔蘚的黑色毛叢。不過實際上更像一隻動物的深色毛皮,腦袋、尾巴和爪子都被砍掉了。某隻倒楣齧齒動物深色、絲絨似的毛皮。】

【人們對於這種痛苦不會有任何耐心。又怎麼會有呢?受難者必須放棄同情、斷絕尊嚴,自己對付災難。最糟的是,人們還會煞費苦心地告訴你,這不是真正的愛情。這一波一波的慾望、依賴、膜拜與悖逆,這些心甘情願但是可怕的轉變——它們不是真正的愛情。】

【在岳父眼中,大衛始終是個正在學習如何成為男子漢的傢伙,某個有可能永遠也學不會,永遠都無法達到那種堅定沈著、穩重含蓄境界的人。大衛這傢伙,選擇杜松子酒而不是威士忌,讀小說,不懂股票,喜歡搭訕女人,而且起初只是個教書匠。大衛,這個老是開小車、外國車的人。不過現在那已經沒問題了。小車不再擁有昔日它們所代表的意義。即便在這裡,在休倫湖邊的懸崖上,在生命的盡頭,也有一些變化得到了確認,一些改變得到了理解——被一個無法抓握也看不見東西的人。】

【對本色的斯泰拉油然而生的這種喜悅,這種與她和平共處的意外感受,並不僅僅來自這個——他大腳趾的非法動作。關於他和斯泰拉的這份醒悟,其實內涵頗深——他們到底是唇齒相依的,只要能還能感到這份對於她的好意和溫柔,他那隱密的個人行為就彷彿是在她的祝福底下完成的。
 結果斯泰拉並不這麼想。而且他們並非唇齒相依,或者說,即便密不可分,也是一種他不得不打破的關係。】

【那會兒,路邊種的都是榆樹,秋天樹葉全變成一種帶棕斑的金色。樹葉形似燭火。在他心中,這些樹葉是在一個無風的傍晚飄落的,彼時天空清澈,夕陽遮蔽,鄉間薄霧朦朧。】

【要是他的腦筋能像平時一樣轉,他就該看出,一旦降落到真實世界,卡麗的存在注定要帶來各種麻煩。然而他的腦筋沒那樣轉,沒看出任何稱得上麻煩的東西。這會兒,他看到的是力量——卡麗不願被拋下時展現出的力量——這力量慷慨地分給了他們三個。此刻似乎穩穩當當——充滿力量,還有各種可能性。不過真開心。真是不折不扣的開心。】

【按照恩娜姑媽喜歡的說法,他這話說得可謂一針見血。不過,在這種事情上,對個人挫敗的一針見血,並不會讓人羞愧難當、感激涕零、洗心革面。相反的,錯誤被赤裸裸地揭穿,逼出的是尊嚴。我現在就是這樣。尊嚴被逼出來了,尊嚴終止了所有偷偷摸摸的甜蜜愛撫,澆熄了愉悅的希望和暗地裡的誘引念頭。對於一個可以如此洞悉我的人,我還能有什麼念頭呢?事實上,要是這會兒能將他從地球上抹去,我會這麼做。】

【他不僅僅是悲哀的,不僅僅逆來順受,而且還因為某些事情如其所是而感到心滿意足。這種滿足感深藏在他的聲音裡,呼應著她體內鬆動的感覺。她感到一種生理上的羞恥和厭惡,一種彷彿從胃部擴散出來的熱度。這個會過去,這波浪潮會退卻,可這種厭惡的感覺不會消失。從你心裡散發出的厭惡、噁心、不快,可以比痛苦更糟。它會比痛苦更令人難以忍受。想到這個,並給她的感覺定了一些名目之後,她終於稍稍平靜。】

【火車開動時,她感覺好像特里夫正從她身邊被拉走。不止是特里夫。她的整個生命都被拉走了——她的未來、她的愛情、她的運氣,還有她的希望。所有一切都像皮膚一樣被拉扯掉,也像皮膚被扯下是一樣疼痛,只剩下一個赤裸、劇痛的自己。】

【他衝她微笑,說著這個不夠道地的笑話,帶點推心置腹的味道。並非特別做為一種安慰而說,卻暖人心扉——他說的話、說話的神情,甚至僅僅是他又清醒過來這個事實本身——就像你精疲力竭時,一些糊塗的念頭莫名其妙就能溫暖人心、光芒四射。在她還年輕亢奮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某人,或某個時刻,突然間便會顯得完美而親切,宛如一朵漂浮在霧靄之河上的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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