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友人》
創作者:Alice Munro 艾莉絲・孟若
本書原文於 1991 出版,此時 1931 年出生的她已經是 60 歲的老奶奶,不知道她此時是否知曉多年前未成年的女兒遭受繼父性侵呢?本作品收錄的故事,大多是年老的女性回顧過去,或是透過年老的女性口述關於過去的某段回憶、戀愛、人生的選擇、轉捩點、背叛等等。起初閱讀時,有點驚訝的是為什麼當年代,可能是戰後年輕的結婚女性,婚姻到了 30 歲左右開始裂解,外遇出軌;或是年輕的女孩為了被男人看上,不擇手段,也願意委身於兩倍年齡的壯年男性身旁。喬琪亞的外遇潛水員看起來就是很愛玩,瑪格攀上的勒烏爾看起來也不太優,瓊安出軌的地質學家也是拿一招釣魚天下,願者上鉤的男子。退一步來說,穩定的婚姻扼殺這些女性的自主,外遇是種突破與反抗,但是他們挑著這些男人也都很糟蹋他們的青春跟時光啊!
〈年少友人〉寫主角對母親的複雜的感受,主角扛了母親病重的照顧責任,心理負擔,但是在母親臨終卻那麼瀟灑,好像自己白擔心一樣,連母親過世好多年,主角都還是一直惦記,那個到處所求愛與憐憫的母親。
透過閱讀母親的信件,回味母親成長、結婚等經歷,婚後跟年少友人往來的回信,去拼湊一位芙蘿拉友人的形象。以前人寫信肯定文筆流暢,芙蘿拉的形象生動,獨立,高挑,健壯有力,像聖哲般的修養,不受世俗的眼光去對自己的婚姻與家族感到惋惜或高興。
話說從這些信件拼湊的故事,如果羅伯是真人,那他真的可能是隱藏起來的罪犯,我覺得他有可能誘姦或是甚至暴力性侵艾莉。不過艾莉沒有說,只有某天突然意外心裡跟身體不正常。後面登場的亞金森,被寫的很貶低,外型與人格,都很低級。不是單純受教育的差異,那種社會結構導致的無力掙扎,而是一名護士侵門踏戶,很不道德侵吞前妻的財產。
作家真的殺人不用刀,讓人用難看的形象活在讀者心中。
〈五點岬〉第一次閱讀時只抓到是個女主對婚姻生活的破滅與突破的外遇故事,從文末的那句讓一切終結的也可能是新的起點,但除此之外講到五點岬的那段看不是很懂。一半的篇幅是尼爾與布蘭達的對白,另一半是尼爾回憶學生高年級時期,家鄉的糖果店,長相很令人唾棄的長女瑪莉亞。她會付錢給年紀小的男性,應該就是現在的未成年,跟她去工具間發生性關係。一方面是做事嚴謹的長女,在父母看不見的時候成為伸出淫爪的竊盜。曝露後瑪利亞服刑,舉家搬遷。整段尼爾的描述有種活該的感想,但我也好奇那個長相清秀的妹妹麗莎,好像一直都是父母呵護的對象,不會扛起夜班的店舖營收,不用算帳管帳,外貌可愛年輕。她能受到青睞應該比她姊姊還多,我怎麼想都覺得這兩個姐妹有不同的人生,父母的對待方式也是其中很大的原因。
原本的婚姻,因為丈夫的鹽礦意外,導致他半身不遂,脾氣變暴躁,身材也漸漸變形。女主此時外遇並碰上條件非常好的男性。該譴責嗎?但是人都是自私的,若是迫於社會壓力而跟丈夫結婚,此時怎麼可能要求女生當菩薩照顧這個暴躁的男性一輩子。我想起了金鎖記。
尼爾雖然輕盈狂野,但是文字中透露他可能有吸毒,而丈夫柯尼勒斯則是中規中矩,大男人,因為布蘭達吸過大麻就出手賞她一巴掌。
很喜歡女主跟外遇對象,各自開車去碰面,女主期待以及走入草叢的景色描述。
〈曼納斯統河〉:主角根據女作家的生平資料與作品,拼湊當時的生活與地理位置,寫到了某天早晨有人喝醉衣衫不整的倒在作家的籬笆上。女作家內心隱約覺得自己跟男友不可能走在一起,但在這麼可怕的情況下,還是跑去找男友幫忙。
她服藥後,卻留了字條告知身體不適,不去教堂,這樣兩人幾乎沒有下一次了。
女作家服藥後在客廳休息,開始出現幻覺,故事的拼湊也到這裡,我猜之後她就精神有點失常。最後是主角去墓地裡探尋這一家人的墓碑,那種單純為了自己好奇心,去追尋一個女作家的身影,那種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但對其他人不重要,也是有點浪漫。
也許最後女性老去變成一個鎮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老人,但我還是不知道,她是不婚不生快樂醫生,還是她是沒有被男人選上孤苦終老?我從他寫字條的行為來猜測應該是前者吧!這樣算是這本小說中比較獨立的女性了。
〈別放鬆,抱緊我〉從一個寡婦的尋根之旅,她來到婚前的丈夫曾經住過的蘇格蘭親戚家,不過因為丈夫去世多年,已經聯繫不上這位叫做多比小姐的親戚,所以一開始 寡婦海瑟住在皇家旅館。
旅館裡面的經營者,是為盛裝打扮的女性安多內,跟丈夫當年在此處的愛人同名,但是安多內自爆的年紀對不上。跟安多內打情罵俏的達德利,應該是多比照顧者茱蒂的私通對象。小說篇名也是取自多比老太太和達德利吟詠得詩句,意思是精靈把男子搶走,而女人為了搶回愛人,將男子緊緊抱在懷中,男子就接著說了題名。不確定是文化隔閡還是年紀問題,我看不出來這篇題名指涉的內容,是說安多內跟茱蒂,為了搶達德利,用盡各自的手段嗎?
從達德利喝醉後發問怎麼讓兩個女人幸福,跟安多內的行程安排舉止,看來安多內早就知道茱蒂跟達德利得過往,所以才頭痛嘔吐。
我覺得海瑟的亡夫,傑克,應該是沒有外遇,就只是在海瑟中年回學校唸書很忙的時候,兩人有自己的生活樣貌。
我很喜歡這一篇寫到的,海瑟三十歲時的存在主義危機與人生方向的自我質疑,而她更厲害的是重考重回學校。最後海瑟也認為,讓女人幸福是給她一個目標,他們有自己想看到的面向。
〈柳橙與蘋果〉莫瑞剛畢業時,遇見剽悍帥氣的芭芭拉,就陷入愛河。
故事時間是老夫老妻,不至於年邁到無法自理,可是又已經很多事情放下執著的年紀。莫瑞看著身上長腫塊的芭芭拉,走入醫院去聽報告,在步道台階上回想兩人婚姻差點破裂的過往。
從丈夫莫瑞的視角描述他某天回家,看到妻子芭芭拉在院子穿泳衣做日光浴,但姿態卻其實流露著過往生活裡沒有的性感與停頓。感到有點不單純的莫瑞,拿起望遠鏡,發現當時鄰居好友,維多也正拿著望遠鏡欣賞芭芭拉的身體。這段描寫沒有肉體的接觸,但是光從「知道他在看」這個情節就覺得隱隱約約曖昧,很明顯的背叛莫瑞。莫瑞內心感到低潮,直到某次他終於主動敦促芭芭拉去維多家裡,接著獨自喝酒,鬱卒。後來芭芭拉回來,莫瑞脫口而出「他沒要你?」兩人才正式攤牌。芭芭拉只有抱著莫瑞,霸氣的叫他不要再講這件事了。
我看不太出來芭芭拉是愛著莫瑞,從沒出軌,還是真的在柳橙與蘋果中,做出了選擇。
柳橙與蘋果是芭芭拉版本的「究極の選擇」的遊戲。金髮碧眼的單身帥哥和和善能幹的溫柔丈夫,芭芭拉選了後者吧。心疼莫瑞。
〈冰影〉關於一個老牧師與打掃幫傭的人生最後一段時光。
奧斯丁沒有透露悲傷或是絕望,但精心設計了一場自己的消失。高齡而不老邁,眼神仍銳利,無病無痛,兒女獨立,看似可以逍遙放鬆,但奧斯丁卻是籌備讓自己消失的計畫。不是高調的自殺,而是欺騙他人說自己再婚,要搬去加拿大,甚至幫傭還接到夏威夷那裡的電話,我也以為真的要去夏威夷。
距離動身前往夏威夷當天的前幾天,奧斯丁跟幫傭去了附近結冰的湖遊覽,老人走在冰上讓幫傭很擔心。
暴風雪過後的湖邊有很多冰晶,垂在葉緣或是鐵絲上,這趟旅程的攝影也成了最後一次紀念。
奧斯丁應該是去夏威夷前一天執行計劃,此時加拿大正準備進入漫長寒冷的冬季,幫傭在最後幾天察覺到了奧斯丁的意圖,只是等著奧斯丁完成計劃後,她再消失自然不會有人起疑。等到春天融雪,奧斯丁的遺體真的被發現,一切都已經跟她無關。
這個排擠老牧師的教會,接管老牧師創辦的互助會團體,獨立分別的兒女們,都跟奧斯丁形同陌路了。
我認為沒有宗教會鼓吹自殺,而虔誠的牧師應該也不會突然有自殺的念頭,精心設計演戲,謊稱自己要去夏威夷再婚,應該是要掩蓋自殺的事實,但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妻子離世之後,他對這被奪走心血的世界已無留戀了嗎?
〈恩慈〉芭格絲是名病重的歌劇演唱家,在醫生宣布可能最後的日子裡,帶著 23 歲的女兒艾佛芮登上郵輪旅行,作為人生的最後一段風景。
船上有其他乘客,是豪華龐大的郵輪。男人與女人依舊是互相挑選的獵物,艾佛芮的理想是船長,但兩人也只有在夜裡的甲板上靜靜路過。
在最芭格絲生病而艾佛芮獨自參加的晚宴中,船長的故事就好像是給艾佛芮一個愛情試探的肯定,船上的兩人在船長的故事裡相愛相戀。
真實不像故事那麼美好甜蜜,艾佛芮與芭格絲平安抵達英國,下船的兩週後芭格絲在醫院裡過世,船長這時早已回歸家庭或是下次出航。艾佛芮也跟其他男子結婚成家。
也許這個就是艾佛芮過往年輕時一段可歌可泣的戀愛歷史。
〈瑪蒂達〉:(獨眼龍、碎晶冰、蘿絲瑪蒂達)。瓊安與哥哥莫瑞斯的成長故事,而兩人的成長圍繞著對面鄰居,那位面貌姣好的女兒。
瓊安也是想要脫離無聊的妻子,跑去跟地質學家幽會外遇。後來跟地質學家分開後,才知道地質學家都同一招去調調看誰上鉤。
瑪蒂達的美,是超出塵世的,她是脫俗的精靈。第一段寫到高中舞會,應該是巴特勒太太自己害瑪蒂達被關在象牙塔裡,主角的母親跟長子莫瑞斯大吵,叫他去邀請瑪蒂達,結果被巴特勒太太衝進來吼著,不用你的獨眼龍帶我女兒去舞會。有點像金鎖記的控制兒女的曹二娘。
瑪蒂達自此開始有意識的讓自己變平凡,不再是希臘女神那樣的高潔,她換了穿搭風格,跟當時街坊上的女孩相似。但卻遇人不淑,碰上一個已婚英國男子到處捻花惹草,被元配發現後,兩人才分開,但瑪蒂達卻仍愛著對方。
在碎晶花一篇,可知道瓊安結婚後回到老家,跟外遇對象寫信曖昧,莫瑞斯反而是默默守護並陪伴瑪蒂達,像是陪著她出席晚宴等,可是兩人一直沒有更近一步。
在蘿絲瑪蒂達,最後一段,隨著時間飛逝,瓊安離婚12年了,瑪蒂達此時卻像是更年邁的老人,且脾氣暴躁。此時莫瑞斯雖然已經跟瑪蒂達漸行漸遠,但還是把其中一棟房以比較友善的價格賣給瑪蒂達,至少不是像鎮上的人排斥。
兄妹倆回家後,翻閱母親遺留的書本,找尋母親朗誦關於稱讚瑪蒂達的詩篇,其實原文是其他古老的詩篇作品,只是莫瑞斯以為詩中描述的女子跟瑪蒂達同名。瓊安翻了一遍沒找到,正疑惑時,突然她想通了,莫瑞斯是獨眼龍,不知道有沒有閱讀詩篇的習慣,所以可能是他內心記錯了。瓊安此時只是把詩句朗誦後,將人名改為瑪蒂達,消除了莫瑞斯的疑惑。
〈變〉喬琪亞跟瑪雅是一拍即合的好友,故事重點在於喬琪亞在打工的書店,一片她怡然自得的小天地,卻跟一位男顧客有了外遇關係。這邊我實在有點不懂是故意省略愛情的描寫,裝作喬琪亞自己美化自己的嘗鮮心態,還是真的當年的風氣就是這樣。男顧客,後來的邁爾斯就有點跟蹤或追求喬琪亞,然後喬琪亞某天就接受,並跟他發生關係。但是喬琪亞對於該男子的描述好薄弱,好像很不重要。
在喬琪亞突破既定的人生之前,好友瑪雅正式水性楊花的女子。而這位喬琪亞的外遇對象,跟喬琪亞相處過一段時間,兩人偷情的新鮮感卻漸漸變成了相愛與責任那種沈重的項目。某天喬琪亞跟外遇對象有了紛爭,而外遇對象最後騎車去找瑪雅。瑪雅轉述的過程沒講清楚,但我覺得按照前面作者的描述,瑪雅應該是跟該名男子發生關係,還打了電話給喬琪亞,斷斷續續不說清楚。貴圈真亂。
喬琪亞多年後,受瑪雅的丈夫雷蒙邀請,去新家拜訪。此時瑪雅已去世一段時間,雷蒙也已跟新妻子結婚,喬琪亞也早就跟前夫離婚。
文末喬琪亞對於人生的變化,才知道喬琪亞對於之前跟前夫那種令人稱羨的生活,感到痛苦,只想打破逃離。也許這就是她當初試圖外遇,想要去抗拒些什麼。沒想到被瑪雅背叛。
〈假髮〉我以為瑪格是個很懂事又很自立的女性,結果她也只是利用自己年輕的優勢,搶了泰瑞莎的老公,而且還趁安妮塔盲腸炎開刀住院的時候,將勒烏爾收歸囊下,控制得好好的,搬離小鎮。
安妮塔就此轉身投入護專,走上了瑪格之前嚷嚷當擋箭牌的人生規劃。多年後,瑪格離婚並邀請到安妮塔,來新家拜訪。瑪格聊了勒烏爾前夫婚後多年的外遇,這回是出軌年輕的保姆,謊稱要出差結果是跑去沙灘遊玩,兩人過從甚密。瑪格從焦慮緊張到憤怒,最後甚至拿這個出軌的事實當作勒所,從勒烏爾那邊不時拿一些金錢花用,最後跟現任丈夫結婚並且蓋了新房子。
安妮塔沒想到瑪格對於感情,可以甚是拿來當談判的籌碼,為自己談到有利用的項目。
當年很多人都以為泰瑞莎服毒自盡,然而到現在瑪格還是會去安養院探望他,我不知道是瑪格因為外遇而良心發現去贖罪,還是瑪格為了逃離原生家庭的暴力,所以一開始就選擇搶走勒烏爾。可憐的泰瑞莎,因為二戰時期,只能渡船嫁到加拿大,搭船的新娘,拋離所有的好友與雙親,卻這樣被勒烏爾糟蹋。
【怪的是,我媽的想法,和她那個時代某激進的觀念居然頗為一致;而我的想法則呼應我這時代的主流觀念,即便我們都深信自己是獨立的個體,住在對這種變化不會有反應的窮鄉僻壤。彷彿深植在我們內心深處,極其私密、極其獨特的意向,在流行的風潮吹來時,變如孢子四散風中,找尋可能落腳的地方,能接納自己的地方。】
【沒錯,這個看似溫馨美滿的大逆轉,讓我省了面對淒慘結局的好意,反而傷了我、愚弄我、欺騙我。我媽輕輕鬆鬆脫離昔日的牢籠,展現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有的各種可能與力量,幾乎改頭換面。她把我始終扛在身上的感情重擔變成了幻象——一無是處,毫無必要,就像誤以為自己懷孕的假象。】
【她可以看到那輛「水星」的其中一只頭燈宛如單眼,隱身濃密的雪杉蔭下。那一刻,就像在夏天的莓果叢裡採莓子,忍著酷暑,忍著被藤蔓刮的傷,忍著蟲咬,筋疲力竭之際,忽地縱身躍入冰涼的水中——那環繞周身的甘美、沁涼的舒爽,瞬間淹沒你所有煩憂。】
【金中帶紅的秀髮(昨天稍稍挑染了一下)映著陽光,宛如戴上花瓣做的后冠。她為了走這段路特意穿了高跟鞋,就是為他眼光停駐她身上的這一刻,高跟鞋讓她的下半身就是多了那麼點搖曳的風采,也把腿襯得格外修長。】
【莫非這就是他們兩人要做的?吵架?她覺得甚煩躁,卻開心。這開心感覺閉塞又私密,不是從你身上傾瀉而出,讓一切為之模糊,讓你毫無心機、口無遮攔的那種開心。恰恰相反。她的感覺是輕飄飄,感官更加敏銳,她成了獨立的個體,了無牽掛。尼爾又遞給她一整杯,她馬上喝了一口,想守護這種感覺。】
【難道他不曉得這是怎麼回事嗎?也許你需要在婚姻生活中吵過很多次架才能懂。也就是這樣——你以為(而且有陣子,你盼望)會讓一切告終的事,反而可能只是一個新階段的起點,一種延續的起點。就是這麼回事,方才鬧了這麼一場,也就是這個意思。在她眼中,他已少了點光采,或許在不復見。說不定她在他眼中也是一樣。她可以感受他的沈重、怒氣、訝異。她覺得自己也有一樣的情緒。她想,事情進展到這一刻之前,都很簡單。】
【她發現自己早晨通常很開朗,但一到黃昏便止不住的慌。這種慌,不是因為錢、機票車票、行程安排出了問題,和一人在異鄉可能遇上的種種危險也完全無關。問題在於,那意義不見了,你不由自問為何在此?人其實不必出國也會問這種問題,有些人也真的會這樣,只是平常要忙的事通常已經夠多了,這問題很自然給蓋了過去。】
【她說過,也想過,總有一天,她必須主導自己的人生,也鼓勵別人這麼做。她勸大家起而行,多磨練自己,找到方向。她不介意跟別人說,她三十歲時曾發生所謂的「神經崩潰」,快兩個月足不出戶,大多時候在床上。她會害怕,會沒來由的傷心,要想控制住狀況,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蠟筆畫小孩的著色本。漸漸她就控制住了,後來變寫信去要了幾所大學簡介與申請表。】
【這時的她有點醉了,想到可以對達得利・布朗說,他或許確實有讓兩個女人都幸福也不一定。她這樣講是什麼意思?或許是說,他給了這兩個女人可以專注的目標。一件男人抵死不願做卻願為你做的事。他心中一個或許妳能打開的結,一池妳或許擾得亂的止水,或一件妳可能造成的缺憾——這類能讓你關注的事,即便你以為自己早已學會不再這麼做。這樣能說是讓妳幸福嗎?】
【柳樹枝被雪壓彎,垂著串串冰珠,透著溪邊射來的陽光,如整排晶瑩的珍珠。冰在鐵絲網高籬的各個孔洞間穿梭自如,凝結成整片清透的蜂巢。沖到岸邊的浪凍住了,行程冰堆與洞穴,直達這片開放水域的邊緣,成就一片不可思議的風景。】
【她夜復一夜在甲板上跟自己說的故事,完全私密的心事,現在則有人說給她聽。她編了,他聽了,也講了出來,沒漏一點秘密。 相信這種事確有可能發生,令她如釋重負,自覺如此特殊,渾身發光,像一尾在水中發光的魚。】
【這威脅,是帶來改變的威脅,但這種改變,不會有人先警告你。它就是這樣——來得突然,毫無警訊,這讓瓊安很容易聯想到——瓦礫。一堆碎石。你可以望向街上,可以看見陰影、光、磚牆、樹下停的卡車、躺在人行道上的狗兒、深色的遮陽篷、灰撲撲的雪堆——你能看見這所有事物暫時的分離狀態,而它們在表象下以如此費解、圓滿、必要、無法形容的方式聯繫著。或者,你也可以看見瓦礫。只是一時的狀態,各色各樣的、毫無用處、暫時的狀態。】
【她覺得被假象團團包圍;她覺得自己靠假象過活。出軌了這麼些時候,她的婚姻也快成了假象。她這麼快便已踏上不歸路,這也是一種假象。現在的她過著像瑪雅那樣的生活,但她痛苦萬分;她從前的生活,同樣令她痛苦。她無能為力,只能摧毀一切。】
【安妮塔就在那天下定決心,只是總覺得這選擇是第二順位。她寧願有人選她、要她,寧願有個男人狠狠壓住她,寧願任他的慾望擺佈、臣服於他為她安排的命運。她寧願成為醜聞的主角。】
【餐廳裡這男人長得白皙,濃眉大眼,飄忽的神情裡待著不屑,或可說是她愛慕對象的憂鬱版。那窗長腿或也可以說是那人的翻版,只是眼前這人疲態畢露。夫妻倆用完餐該走時,安妮塔整個人卻像黏在桌前無法挪步。她終於懂得了那比喻的意思——她覺得自己正在把黏在桌前的自己一點點撕開,她脫了身,卻碎成一條條一片片。】
【我們有種力量,安妮塔心想。一種脫胎換骨的力量,當你整個人充塞了恐懼與渴望——妳生命中再小的事,也至關重大。妳從未想過會失去這種力量,因為你渾然不知它操在妳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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