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的心意》
創作者:Alice Munro 艾莉絲・孟若 / 張茂芸 譯
原文出版於 1998 年,而我也從其他的新聞討論得知,艾莉絲孟若於 1992 年已得知其親生女兒未成年時遭受繼父的性侵。比對當前藝人性侵未成年的社會議題,我接受到的立場大多是強烈抨擊,並且抵制那些幫加害人緩頰的明星;那麼身為自己的母親卻還表明仍愛著加害人,又是什麼樣的打擊呢?回到創作上,這一本小說都是毫無相關的短篇,時間上與地點上都沒有什麼規則,而鋪陳與氣氛也依舊有種幽微,卻隱含了不為人知的驚悚。同時有些翻譯的句子,我也覺得好厲害,我是看到別人討論翻譯小說的問題,才發覺的閱讀孟若作品集的時候,我好像沒特別發現翻譯的問題。上次覺得看完很卡的,明顯是《神經喚術士》。
《好女人的心意》第一章節鋪陳,從毫無相干的路人開始。我以為故事在寫男孩 11 歲左右,那種有點純義氣、有點小大人,又有點讀不懂社會空氣的相處情誼。
發生在 1951 年,三個男孩,西西、巴德和吉米早上走出鎮上,到郊區的河水嬉戲。意外發現一輛沒入水中的轎車,湊近看還可以看到罹難者。他們認出那是鎮上驗光師,韋林斯先生的車。但他們懷著秘密走回鎮上,卻是先回家吃飯。
不知為何,吃完飯,他們先走去韋林斯家,剛好遇見韋林斯太太在整理花園。正猶豫時,她看見他們,還很自然地打招呼,送他們盛開的連翹。我猜這一段應該就是中心了。在她的神色自若面前,男孩覺得自己矮了一截。韋林斯太太是個好女人吧!不是會謀害丈夫的人吧!我很喜歡描述那個連翹開了像是溫柔吐氣,好美的畫面。幻想原文的用語也是這麼溫柔。
可能男孩分不清屍體的嚴重性,應盡快報警,巴德也以為自己的母親無法做主;呼應前面巴德會自私地偷吃母親烤好的派,無法判斷事情的重要性,想吃就吃的思維。
不敢走進派出所,是因為裡面常有人聊天,報案的話感覺會洩漏什麼風聲。我多少有點同理。然而在特維特船長面前,等待船長戴好助聽器,卻劈頭一句不相干的話,講完馬上跑,就明確是群欠揍的小鬼。我還是很納悶,先講完發現屍體再說其他,不可以嗎?也許這樣才能突顯男孩那個年紀,對社會規範不清楚的那種猶豫感。
三個男孩在發現屍體後,先回家吃完午餐,去廣場上集合,這段時間都不能對家人說,好像什麼天大的秘密要共享才是兄弟。去派出所,不敢進入;買甘草糖,吃甜食壓壓驚;去找船長,不敢講正經話,最後三人各自回家。是巴德回家看一個小時的漫畫之後,才跟他母親提到屍體。這個過程中,三個男孩心裡應該是想講的,但是一直有些瑣碎插曲,導致他們沒能訴說,因為寫到西西提議去買糖果,三人才放鬆下來。
三人從此在鎮上多了「死人」的綽號,聽起來有點慘,但有點難體會是從此被烙印上負面標籤還是無傷大雅的稱呼呢?他們當年感覺還不是很機敏的孩子。
原來這四篇是同一事件的不同視角。韋林斯醫生去世的幾年後,依妮德照護昆恩太太,在她臨死前得知韋林斯先生看診時會性騷擾,甚至性侵。當天魯柏回來時撞見,便失手殺了醫生。
好女人是依妮德,她會因為做了夢而感到罪惡羞恥,甚至自願做吃力不討好的居家看護。得知驚愕的故事後,她徹夜未眠。喪禮後還返回到昆恩家,設法驅使魯柏划船載她到湖中,設計一個讓自己趨於劣勢的情境以質問這個驚愕犯罪的事實。讓魯柏去決定要不要輕鬆殺了自己封口,還是活著回去自首。這好女人連揭發兇殺案都要賭上自己的性命。
看到昆恩太太被韋林斯醫生性騷擾,或是性侵的段落,其實當下不太確定她是自願還是被迫,因為寫得很像那句信號是她自己發出的。然而考量通常女性在有求於男性的實際情境下,我認為有可能是權勢性侵。又苦無證據,可能他又是鎮上唯一的眼科醫生,受害者只能忍受。目睹魯柏殺了醫生,我以為太太會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內心折磨。地板上的血跡,衣服上的血跡,怎麼洗都洗不掉,所以地板上油漆了褐色顏料,而衣服拿去燒毀。過世時才芳齡 27 卻已歷經曲折。
殺害這樣的性侵犯,有需要逼魯柏去自首嗎?還是依妮德是希望,魯柏不要自己抱著秘密獨活,會很痛苦,才會設計這一切,讓魯柏面對制裁,達到心裡的贖罪? 我猜書名應該就是此篇的英文,那麼用 Love ,是說可能依妮德對於魯柏的感情,藏有一絲情愫,所以才希望幫他卸下心裡的秘密嗎?
寫魯柏拿鞋子,開路,開門,等細節有種紳士呵護的氣氛。
【她走在他前面,迎向大門。他就在她頭頂上俯身,幫她打開柵欄。她等他閂上門,站到一旁,讓他先走,因為他從工具間拿了把小斧頭,好幫他倆開路。】
《雅加達》凱絲跟桑耶,兩位年紀與個性相近的少婦,也會一起在海灘上消磨時光。比起加入大聲喧嘩強調母職的莫妮卡媽媽聽團,她們更愛看書。凱絲覺得女人結婚像蘆葦要在水中無聲無息,有股反抗。是抗議女性的婚姻結局,認為在婚姻中的女性也有自主權嗎?而桑耶則接受,我想接受當年的女性大多都順從,結婚就是那樣。所以不要結婚。
故事點明了凱絲愛肯特但是愛的辛苦。另一對,桑耶跟卡特夫妻,居然在海灘小屋跟附近公社住宅的鄰居,有交換性伴侶的活動。凱絲聽聞了反而有點好奇,刺激。
桑耶與卡特準備搬離海灘小屋,大家辦派對歡送,凱絲難得跟其他男人享樂、跳舞、擁吻、親密。但隨著小孩哭鬧保母的呼叫,她只能抽離,回到現實婚姻裡。
時光跳回敘事的現在,年老的肯特跟年輕的妻子黛博拉,駕車出門,先是拜訪了大女兒諾艾爾,後經過桑耶的住處附近又繞去鎮上拜訪。兩人已白髮蒼蒼,從他們聊天才知道,那場派對後,桑耶去奧勒岡州,而卡特要去遠東出差。凱絲也跟著卡特逃跑了!
凱絲還活著,據說還在某個偏僻的湖邊跟男友同居,而卡特據說在雅加達度過最後的時光,但也過了十幾年了。桑耶嚷嚷著要去一趟雅加達探查卡特是否真的死亡,肯特覺得這是徒勞,但也許對桑耶來講是白無聊賴的日子中,一點想像力跟值得期待的動力吧!
桑耶與凱絲是一組對照,凱絲無法接受女人要像水中蘆葦,但是她又深受傳統價值觀的步調,要在 25 歲前結婚等等的安排。我猜這也是她愛肯特卻愛得痛苦的原因,不是肯特不好,而是這個人生劇本不適合她。
《科爾提斯島》戈瑞太太真的是三姑六婆愛計較的人,但總有點愚蠢。我不懂戈瑞先生中風了,但要趁太太外出時,告訴女主什麼?為什麼要講 1923 年科爾提斯島的火災?雖然可以推知死者的妻子就是現在的戈瑞太太,但是似乎無法得出兇殺陰謀,畢竟太太有明確不在場證明。只是最後那個七歲兒子是不是雷,不清楚。
我也不懂戈瑞先生問得「你認為人可能就這樣過嗎?」是什麼意思?是說他被偏執狂戈瑞太太長期控制嗎?還是戈瑞太太懷有殺人秘密,就這樣活著?
而令人驚訝的是,女主夫妻安穩搬家到更好的環境,可是她的春夢有時候是不認識的人,有時候是戈瑞先生還可以行動的時候(他們遇見時戈瑞先生就已經中風),而且長達數年,甚至戈瑞先生去世後,仍有這樣的夢境。
是說那個疑似謀殺的科爾提斯島,女主沒對老公切斯說,但好像都以她幻想的島嶼、崎嶇的外景等元素出現在夢中,看來那則秘密像是個刺激或是探險,又或是惡夢般纏繞著她,但她看來沒有為之受苦,應該是深受吸引刺激的意思吧!
我也好想要當不用非得上班的人,想像她那樣,有份圖書館工作也好,好溫馨自在。羨慕史了。
《主祐割麥人》從伊芙的視角出發,寫她跟女兒蘇菲的相處的細節。伊芙跟蘇菲都是單親媽媽,而伊芙年輕時邂逅了一位從印度來進修的醫生,一夜情後有了蘇菲。時光飛逝,蘇菲也是某天遇上了在北美旅遊尋思人生路途的愛爾蘭小子,本來也沒想到交往,卻某一天就有了菲利浦。
伊芙幫蘇菲度過年輕時待產的日子,並且一起度過孩子剛出生的艱苦時光。伊芙的回憶都是溫馨的畫面,但光想兩個女性帶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多少有些艱辛、危險。蘇菲現在已經覓得優秀體貼的另一半,並且誕生一個女兒,三歲的黛西。
書中寫到當伊芙提到過往,不論事蘇菲的求學或是蘇菲的長子懷孕,有種蘇菲想轉移話題的意圖。原來蘇菲對於伊芙提到過往單親的日子很反感。我猜是因為對伊芙來講那是一段很親密互相幫助的關係,但對蘇菲來講可能是不願回首的衝動,尤其是長子菲利普跟妹妹不同父親。
既然不喜歡那段時間,那麼蘇菲討厭伊芙嗎?感覺也不是,蘇菲會跟伊芙一起聊天,幻想一起住的裝潢,但是又跟丈夫求助,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是對母親的嘮叨反感?還是母親的性格。但是蘇菲起初同意來渡假小屋住三周,可能是不討厭母親,而是生活上的磨合。
得知蘇菲請求丈夫過來,且臨時縮短住宿,會覺得伊芙被女兒拋下,蘇菲並不想要多跟母親相處。再加上故事提到,蘇菲變得開朗,伊芙有點想念青春時的蘇菲,但現在蘇菲長大了伊芙覺得女兒變成了不熟悉的樣子,好像要拋下她。從這些描寫漸漸累積了伊芙的被拋棄感,蘇菲沒想多花時間跟母親相處。
蘇菲必須要開車去幫丈夫接機。此時,伊芙已經套話從菲利浦口中得知媽媽跟爸爸的電話內容,洩漏了媽媽受不了的事實。我想這也呼應了文末,菲利浦眨眼表示他學會以後要保留什麼,展現什麼的意思。
途中他們在車上玩起小孩幻想遊戲,幻想路旁的車子是外星人派來偽裝人類。在幻想的故事中,他們要跟追蹤一台卡車,伊芙發現卡車轉進的小路,看起來很像她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可是這裡的居民都散發不明的氣息,分不清楚好人壞人。
所幸對方發現這裡只有老弱婦孺,伊芙三人全身而退之後,伊芙在迴轉的時候瞥到了她記憶中的彩繪牆面,的殘留,這裡果然是她幼年時曾經造訪的農村。以為已經平安了,卻意外有個從屋裡偷跑出來的女性快速地開了副駕駛座,坐進去向她搭話,還摸伊芙的大腿挑逗她。對方衣著邋遢,可能已經喝醉,伊芙不知道來者善或不善,會不會突然掏出小刀搶劫。委婉的說她要去加油卻馬上被拆穿油缸很充足。女孩居然就這樣在公路旁下了車,這樣也顯示女孩可能真的毫無惡意。伊芙不但給了一些錢,也表示真的沒地方去,晚上可以到小屋裡。這個段落也寫出了伊芙內心其實還渴望著愛。而另一個對比的地方,就是伊芙要開車回渡假小屋,她說要回「家」但卻被菲利浦糾正回「暫住的家」,這也顯出有點感傷,也許伊芙沒有結婚,手足也在遠方,一個女兒長大後有自己的家庭,就她一個人。渴望有家人的溫暖、家人的愛,覺得跟自己的女兒相處的地方就是家。
蘇菲去機場接丈夫時,伊芙原本預計要帶著菲利浦跟黛西出門,去還錄影帶,但是又改口說去別的地方繞繞。書中沒有點明要去哪裡,但伊芙是跟蹤卡車之後才瞥到殘存的門柱,所以伊芙應該不是抱有懷舊的目的。
回顧伊芙隨興而來的懷舊冒險,我單純想像那畫面就覺得欠缺警覺性。為什麼會帶著小孩進屋,還是她認為全天下人,都會理解她想要找過去舊屋的懷念,所以都很歡迎來客?為什麼上車不鎖車門,如果今天跑上來的不是喝醉的女子而是真的搶劫的男生呢?真的是看了也覺得很緊張。
菲利浦知道伊芙在隱瞞東西,隱瞞沒穿衣服的男人、髒臭的屋子,以及突然跳上車的邋塌女性。這也算是啟發他對於所聽所聞的資訊篩選,以後只透露部分。
【菲利浦在大人腳邊匍匐爬行之餘,聽到這裡,卻不由抬眼,望著伊芙。那是不帶情緒的眼神,在那一瞬,有種密謀串供的刻意空茫,隱而不現的笑意,在你或許需要察覺之前,轉眼即逝。 這代表什麼意思?那一刻起,他開始了儲存、掩飾的私人作業,自行決定什麼該留,該如何保存;自行決定這些留下的東西,在他未知的將來,對他又會有何意義。】
不管女孩有沒有來,伊芙大概後續的日子,都是自己在回味往昔的時光,只有父祖輩講的玉米長高的聲音圍繞的她。
【不是今夜,而是明晚——伊芙會躺在這間掏空了的屋子,身邊環繞著宛如紙殼的木板牆,渴望自己能發光,卸下後果的重擔,腦中空無一物,只有高聳的玉米發出的沙沙聲。這會兒的玉米可能已經不再長高,但在入夜後,還是會發出活生生的聲音。】
有點不懂的是,篇名「主祐割麥人」,是來自伊芙懷舊冒險結束後在車上自己背出來的詩句,然而故事中所處的是玉米田附近,並沒有真的割麥人的角色。那麼,篇名跟伊芙渴望被愛的關聯是什麼呢?
《孩子留下》寶琳跟布萊恩擁有看似穩定的婚姻,兩個女兒,三代也會一同出遊渡假。布萊恩是高中老師,寶琳是家庭主婦,但可以自由參與業餘的戲劇社團表演。
不過故事前面寫,從渡假小屋早起,寶琳帶瑪拉去海邊才有自己的時間,也表示寶琳生活之封閉。寶琳是否怨恨丈夫布萊恩?從兩人睡前會天南地北的聊到睡著,我覺得寶琳不至於討厭或厭惡布萊恩。那麼寶琳是否覺得自己媳婦妻子的角色,太枯燥無味?
寶琳跟社團的戲劇導演,出軌了。看故事描述出軌對象,傑佛瑞,我只覺得有種幼稚感,而寶琳也沒有發狂似的迷戀,更像是一種刺激新鮮感。我只猜也許寶琳想要有個自己的空間,想要有什麼可以期待的事物;傑佛瑞可是連寶琳外出渡假一個週末,就會痛苦到要追到坎伯河一帶的人。
撇下凱特琳跟瑪拉,是寶琳一輩子的錐心之痛。雖說孩子長大都會遠離父母,獨立,但是哪個深愛子女的父母,是可以毫無負擔的錯過、避免掉跟孩子成長的時光?
【這是劇痛。之後會轉為長久的痛。長久,代表會是永久,但或許不是一直存在。也可能代表妳不會因此而死。這種痛,妳擺脫不掉,卻也死不了。妳不會無時無刻都覺得痛,但得以倖免的空檔也不多。於是你學會了緩解這種痛的技巧,也可能真把它擋在門外,只為不去摧毀妳承受這種痛處而換來的成果。】
寶琳在度假時逃離了這個家,多年後,跟女兒碰面時,得知布萊恩當時說「跟奧菲跑了」實際上是導演,我有兩個猜測:一、其實布萊恩根本不知道社團的人,寶琳在講時也沒什麼在聽。二、呼應戲劇是希臘神話,奧菲走入冥府取回妻子,妻子要跟在奧菲後面。比喻寶琳的婚姻是地府,而傑佛瑞是她的奧菲。再接上寶琳的回覆「不,不是奧菲」來看,我傾向二的隱喻,而寶琳也否定傑佛瑞之於自己是如同奧菲的存在,我真的是覺得傑佛瑞的人格描述看起來沒有值得寶琳跑掉,也許只是一個契機讓寶琳可以逃離當時的生活吧。
《銅臭》從十多歲女孩凱琳視角出發,撰寫她跟生母蘿絲瑪麗相處的日常。蘿絲瑪麗脾氣不算穩定,也很容易自責,但她不會對女兒大小聲或施暴,而是跟情人德瑞克分分合合。就算心情陰晴不定,最直接表達厭煩的也是德瑞克。
我看了幾段才知道德瑞克跟安以前是一對夫妻,不知為何後來德瑞克認識蘿絲瑪麗之後,就搬出來同居。蘿絲瑪麗是編輯,計劃跟德瑞克出一本書,於是兩人一起搬到山谷附近的出租拖車裡,而這一片地都是安家族的,拖車也是跟安租的。所以德瑞克可能在自己妻子的土地上,跟外遇對象同居?
凱琳平時跟生父繼母一起住,暑假才搭飛機找蘿絲瑪麗。這一次,接機的只有母親一人,才知道德瑞克跟母親分手了。和往常一樣,凱琳也走去安的房子打招呼,正好德瑞克回來。我看到也很疑惑,他還回來,安都沒生氣嗎!
德瑞克提到蘿絲瑪麗,抱怨了一聲她都是銅臭味。凱琳大概猜到德瑞克會一直帶著這個想法。
後來凱琳先試穿上安的婚紗,攬鏡自照,感到此人只應天上有。大家想辦個小晚宴,慶祝凱琳回來過暑假的團聚,得到消息的凱琳突發奇想穿上安的舊婚紗出場。本想來一個熱鬧的橋段,卻不幸讓頭紗拂過裝飾的蠟燭,從而引火上身。
有幾個問題沒有看懂,銅臭是說德瑞克對人的評價都很固定,而讓凱琳警覺他母親不會幸福?凱琳覺得自己很獨打贏勝仗,是否有種她可以安撫低自尊的母親,又可以照顧自己?凱琳從機場出來,本來想給德瑞克看自己擦口紅、叼著煙嘴的成熟形象,但是德瑞克沒來,她才改口說本來是要鬧蘿絲瑪麗的。加上後來穿婚紗的點子,我覺得凱琳可能有點喜歡上德瑞克,也發現德瑞克對母親某些缺點厭煩,而想要趕快展現成熟的一面嗎?
《改變之前》這篇是一封書信體,但是可能不是一封打算要被寄出的信。
女主離家外出唸書打拼,某天就自己一個人回家了。家裡只有父親跟幫傭的老太太。父親什麼都沒說,但也沒有多熱烈溫暖。
原來父親跟女主都有各自的秘密,女主有生產過,但孩子卡住了,她也卡住了。父親的秘密是違法幫忙墮胎。看到戰後有不少裝扮時髦的女性患者來訪,我居然沒看出來。墮胎的女人都有秘密,有可能是被強暴還是自己不願意再生,不過女主提出墮胎是該被合法化,卻被父親嚴厲制止。我是看到B 太太拿著盆子,才想說該不會是墮胎,但是墮胎不應該要在整潔乾淨的醫院嗎?後來想起來那是戰後,又要不為人知,所以才做得很隱晦。
父親沒問太多女主回家的原因,就在某天她覺得可以開口時,講了一大半就發現父親中風,緊急送醫後父親當天下午仍回天乏術。我只覺得好失落,她這世上能開口的對象已經沒了。
原來女主跟牧師交往,婚前懷孕,我認為應該是真的有吵過,牧師也不願意結婚以免暴露婚前懷孕,但女主自己也找了醫院生下來,甚至孩子一落地就被領養走了。
不要排除愛的理由,是她認為她父親是自願的把錢送出去,給巴利太太的姪媳,不留任何遺產,是出自愛嗎?
如果說,從她滑雪想通起,她一直很快樂,是因為看穿了父親遺產的謎底,是把錢撒出去,讓她領悟把愛送出去的快樂,那麼有點不懂這篇名改變之前,是女主信中質問前男友,但是後來她領悟了,那這是什麼意思?
時而稱 B 太太,時而稱巴利太太,是有什麼意涵嗎?還是這封信是很多不同時間寫的,所以稱呼才這樣變來變去?
《母親的夢》從一名母親夢到自己在大雪時將嬰兒遺忘在雪地裡的夢境開始,寫出母親的成長與婚姻經歷。
母親吉兒是音樂學院學生,在派對上認識二戰空軍喬治。兩人婚後不久,喬治前往前線服役,卻於一次訓練中殉職。從此吉兒跟婆婆和兩個比較緊張又有活力的小姑一起住。在喬治的告別式上,孕婦吉兒好餓一直吃東西,但看到小姑沒有特別維護她就覺得她未來命運多揣。沒想到就在告別式上,孕婦去休息過程中,破水了,只能緊急在家生產。
怎麼看都有產後憂鬱症的感覺。
原來小姑艾爾娜有精神病史,且為了追求被需求感,而過分介入吉兒的母嬰情感連結。當時其他人也只想幫忙不良於行的吉兒減輕負擔。
看到吉兒獨自內心生氣覺得很孤獨無力,看到她產後努力拉起小提琴,卻每首都嘔啞潮輒難為聽,那種公虧一簣的挫敗。但她沒有打壞小提琴而是暫時藏起來。好想安慰她,這只是一時的,多練就好,每次演奏都是練習堆積起來的,懷孕沒練習很正常。好像也在安慰自己,每次的挫敗都只是當下只是當下一瞬的看照,狀態,都可以在靠其他方式變化的。嬰兒不喜歡小提琴聲,也有可能只是拉得不好。
從前面母與嬰的衝突,累積了吉兒的疲憊與壓力。趁某天婆婆、小姑們都外出探親時,獨留吉兒一人照顧嬰兒,但嬰兒卻像報復般哭鬧。吉兒頭痛欲裂,又沒經驗,突發奇想對嬰兒下藥,但是沒有致死,只是想讓嬰兒安靜。因為吉兒連自己的狀態都顧不好,但卻沒有須臾的休息片刻。
服下強烈止痛藥的吉兒睡了很深很長的一覺,等到小姑們回來才發現她似乎倒頭就睡了,屋內也有異味。艾爾娜甚至歇斯底里發作,誤會嬰兒在疏失下身亡,這都是吉兒的錯。
喊了隔壁鄰居山茲醫生幫忙,艾爾莎跟醫生合力制伏艾爾娜,並為她注射鎮定劑;山茲太太領著老人癡呆的婆婆上樓休息。吉兒找到了被艾爾娜藏起來的嬰兒,發現有微弱的哭泣聲,這才令人放鬆。
山茲醫生跟艾爾莎有點曖昧,醫生會特別關心,但兩人都只有精神上理解,沒有承諾與未來。也有一段寫到山茲太太得知艾爾莎家裡這樣雞飛狗跳,內心竊喜。是她欽羨或嫉妒丈夫關照艾爾莎嗎?
最後吉兒繼續拉琴,而嬰兒也接受了自己的母親和琴聲。這段我覺得描寫氣氛很玄幻,「要接受自己從母親那裡得到的東西,才是身爲女性的本質」,實在不太懂。不過我覺得作者寫吉兒「去愛這個生理上頻頻抗拒她的嬰兒,並且擁有女性本質,冷靜明理,心懷感謝,」也是滿特別的,畢竟以前都塑造女性很情緒化、神經質,但作者卻寫女性本質是冷靜明理。
【我必須勉強自己自己去接受吉兒,去接受我能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哪怕乍看之下,她能給的並不多。 對我來說,似乎只有在那一刻,我才成為女性。我知道這件事遠在我出生前就已定案,打從我來到世間就明擺著了。但我相信,我是在那一刻決定回來、決定放棄與我媽的抗爭(我想必是為了讓她全面投降而戰)、決定選擇存活而非勝利(若我死了,便是勝利),我接受身為女性的本質。 某種程度上,吉兒也接受了她女性的本質。她變得冷靜理智,心懷謝意,不敢再賭上一次,去想自己之前逃避的是什麼。她接受我這件事,因為如果不去愛,另一個選項就是災難。】
吉兒後來帶著小孩搬出去,除了喬治的撫恤金,繼續練琴也拿到管弦樂團的職位,能夠養活母女倆。甚至也有了新丈夫,也有新的生命誕生。而她也會帶著新的寶寶回到舊的婆家,跟大姐艾爾莎成為了那些過往日子舊秘密的傾吐好友。
看得出來主旨是去擁抱愛,選擇去愛。而小姑的變化也讓我很吃驚,以為是像灰姑娘的壞姊姊一樣欺壓貶低,我以為這個故事有壞人,沒想到大家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維護、保護這個家。而且要說違反法律的壞人,可能最壞的是下藥的吉兒,但想到最後吉兒的人生路線也是充滿勵志,也只會覺得那是一時的憂鬱吧,她也是需要時間走過來。
【再也沒有人說吉兒和音樂的壞話,畢竟她是靠這個養活我們母女倆。她終究沒有被孟德爾頌擊倒。她拿到了文憑、順利畢業;剪短頭髮、瘦了一圈。】
句子
【吹來的風是暖的,把雲團扯成了絲絲舊羊毛。海鷗與烏鴉在河面上時而喧鬧,時而一頭鑽入水中。鵟則在高處繞著牠們兜圈子。寒冬時南遷的知更鳥回來了;成雙成對的紅翅黑鸝閃電般來去,在你眼前綻開一瞬斑斕,宛如翅膀沾了顏料。】
【瑪區仍然在掙扎,仍努力保留與他之間的距離,努力想保有自己身為女性的靈魂、屬於女性的心智,而這讓他倆莫名痛苦。她不許再這樣了——她不許再思考、不許追求自己想要的,她應該放手認自己的意識下墜,讓自己的意識完全沒入他的意識。猶如水面下的蘆葦。向下看,向下看啊——蘆葦在水底隨波款擺,有自己的生命,卻絕不露出水面。她的女性本質,就該像這樣,活在他的男人天性中。她會因此幸福快樂,他會因此堅強自得。這樣他倆才能成就真正圓滿的婚姻。】
【只要你在主張「女人必須照顧小孩」時,是以小孩為出發點,你就安了,不會有人怪你。但凱絲這麼說的時候,卻是口是心非。她受不了水中蘆葦的比喻,反對的說法卻前後不一,自己也覺得自己講得太過頭,透不過氣的難受。這代表她講這些話的時候,想的是自己,根本不是孩子。】
【一切如此匆促,只有在一切幾近停滯之時例外。他和黛博拉一起開車旅行時,光是等黛博拉開到下一個城鎮,他就得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然後呢?什麼都沒有。但偶爾會有一種時候,萬事萬物都似乎對你釋放出某種訊息。搖動的灌木叢、刺眼的白光。一閃即逝,瞬間來去,就在你注意力渙散的時候。當你想回顧所見一切,卻像開車兜風,僅於高速下變得扭曲可笑的景象。於是你就有了錯誤的解讀,絕對是錯誤的解讀,就像一個死人很可能還活著,在雅加達。】
【門閂順利推入孔中的那一聲,金屬互碰的鏗鏘,暗示著毀滅,帶著宿命的意味,她身體的某一處猛然一震,竄過全身棄防的電流。她卻文風不動,等他走回來她身邊,整個下午的勞煩逐漸從他臉龐褪去,那種無所謂的表情、他慣常掛在臉上的失望,悉數一掃而空,換上的是蓬勃的活力,這總令她訝異。】
【別再掙扎了,別再堅持了,就回去吧,她怎麼可以不回去?
套布袋。
一種流動的選擇,幻想的選擇,潑在地上,瞬間凝結,成為無法改變的形狀。】
【他吸進去的氣,就像一路給拖進滿地石頭的小巷、穿過幾道吱嘎作響的大門,接著音調驟轉如鳥兒啁啾,又似水流潺潺,彷彿他有什麼非人類的裝置卡在胸腔裡。】
【只是對她來說,這問題已經被拿走,不是她的了。她,只有後院的台階、閃亮的牆,和我的哭聲。我的哭聲是一把刀,把她生命中所有一無是處的東西全部剜去。】
【肚子餓了,也沒法放下我去幫自己做個三明治,只能用手抓玉米片來吃,灑落的玉米片在屋裡鋪成一條小路。像吃喝這種平日俗事,現在變得危機重重,彷彿做這些事的地點,是在暴風雨中的飄蕩的小舟內,或在狂風快把屋樑吹垮的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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