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冰點》(下)

創作者:三浦綾子 Miura Ayako

        陽子的成長之旅來到後半段,她越走出去越會碰上生母家庭的成員,還沒整理好的陽子也只能盡量躲避。追著她的還有北原跟徹。

         生母三井惠子得知過去的錯誤沒有消失,而是用另一種型態出現來找她,令她大受打擊因此出車禍。開始了徹跟三井家你追我藏的劇碼,徹不想讓三井家發現陽子就是外遇的女兒,陽子也不希望遇見三井家的成員。然而,三井家的小弟卻是個神經質又沒禮貌的年輕人,很急躁很衝動,平時講話得體有理,但是一但發現跟母親有關的事情就會非常執著,而且不顧他人眼光一定追到底。

       順子寫信告白自己是佐石土雄的女兒,但由於事過境遷多年,且辻口夫妻也深知報仇的苦果,夏枝跟啟造相對沒有那麼激動與怨恨,很自然接受順子就是個獨立的女孩,就算是流著殺人犯的血也是不同的人。

        夏枝的心態已經不是主線,因為夏枝沒有像啟造那樣有信仰的掙扎與寬恕的渴望,不符合本書主旨。但夏枝並沒有因此就不後悔,他就像是普通庸庸碌碌的一般人,自己傷害他人就簡單的說「阿對不起」並沒有認真去思考自己哪裡做得不對,自己的行為是違反什麼道德底線,就只是覺得別人不舒服道歉了事那樣。夏枝怨恨陽子的時候,夏枝生氣的時候,又或者後來陽子自殺醒來之後,夏枝都一如往常的服侍啟造吃穿用度,打掃家裡,跟啟造同床共枕。所有生活中的三餐大小事,夏枝都始終如一地完成,這樣想會覺得夏枝某種程度上也不簡單,與其責備夏枝沒有反省,不如說夏枝就是普通路人那樣知道要維持平常生活,也不太思考什麼神學人性大道理,心裡愛嫉妒,有心眼,犯了大錯還是會緊張害怕。啟造因為內心的反省與寬恕,開始走入了當年徘徊不前的教堂。

         優雅賢明的辰子對陽子的自白,揭穿了看似獨立有自由充實的人生,有高雅的藝術價值與地位,但辰子仍覺得空虛。以至於他幫助由香子,照顧由香子,彷彿有了新的生活重心。由香子對某面事物的執著程度也是很可怕,如果用在愛人身上會覺得很沈重,用在琴藝上面就覺得很有發展性。

        在達哉的接觸與刺探的情況下,他發現了徹是陽子的哥哥,發現了跟母親很像的女人是母親多年前的秘密。為了自己內心的膠著與不安,逼迫陽子跟他攤牌,但是陽子根本沒接觸過生母,也清楚這會造成三井家庭的破裂,所以陽子的立場也很為難。三井達哉太年輕衝動,就因此開著車把陽子載到小樽的家裡,準備對質。北原發現了之後驅車跟上,當時天氣是暴風雪,能見度很低。就跟劇情一樣,一不小心走錯就會發生車禍,陽子面臨艱鉅的試煉。最後北原追上了達哉,卻也因為交通關係發生了意外。

       達哉的舉動揭開了所有三井家的秘密,三井爸爸彌吉自白信中,寫了更驚人的罪行「戰爭」。佐石土雄當年殺掉一個麗子接受逮捕與審訊,只是太快自殺沒有走上法庭審理,那麼戰爭期間接受軍官命令開槍殺人的士兵,也是殺人卻沒受到任何質問,彷彿理所當然。這種相對泯滅人性的反差就像一個震撼彈把所有陽子遇到的問題沖散了大半,並不是說陽子遇到的罪行比較輕微所以不重要,而是理解當遇到更可怕的罪行時還能夠接納並寬恕的心態。為什麼三井爸爸當初要出面緩和?三井爸爸看次被背叛的男人,似乎這段故事中最冤大頭的人,卻有著更放不下的罪惡。所以他知情不言,還跟太太繼續婚姻並養大孩子,就算知道可能要接觸到過去的後果他也沒生氣。

       三井家有自己的包袱要處理,三井彌吉爸爸這些年累積的智慧讓他有更寬大的心胸面對家庭難題,而啟造看信也只能自嘆弗如。也許他們做得不夠好,但至少沒有更糟,人本來就是獨立不會清楚彼此在想什麼。三井爸爸懷著自己殺嬰殺人的秘密回來,三井媽媽懷著偷生小孩的秘密回來,這個家庭雖然表面溫馨卻各自有一股疏離感。他們都是善良、好人所以才會這樣,犯錯之後內心受到極大的譴責。

        北原為了替陽子解圍出了意外,損失了一條腿,看起來陽子好像要嫁給北原以示負責,但是陽子當時內心是靠近徹的,而且加害人是達哉不是陽子,要負責的也是達哉負責。再怎麼說理都無法減緩她內心的自責,陽子陷入的愛的猶豫,她跟徹的關係是愛情嗎?她跟北原的關係是愛情嗎?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陽子去看了一場網走的燃燒的流冰,感受到天地間超乎人智的命運安排,領悟到神的或是宇宙的意志存在,最後決定想要跟北原講這一切,想要跟北原走下去?也許陽子看到自然的壯闊與變化,體會到人的渺小與時間限制,知道未來一直會有這種無法可控的意外,但這跟愛上北原到底有何關係?陽子是愛上神又不是愛上北原,看著北原愛上北原的笑容就算了,看著流冰愛上北原是怎麼回事?

         啟造說愛是一種意志。中文讀起來好像愛無關乎感情,但我猜測「愛情」是一種情感,而辻口夫婦想要提醒,結婚嫁娶不是一時的情感衝動,是需要長期的付出與寬恕、接納等等,這也剛好是宗教上的愛。愛這個動詞,包含了要完成承諾的意志,包含了犧牲、尊重與付出,也呼應外公說「留下來的東西不是我們得到的,而是我們付出的」。但要把這個愛的意志放在陽子跟北原的婚姻上,好像隱約地告誡陽子,你如果要跟北原結婚,不要因為一時愧疚,而是你真的願意長期付出陪伴少一隻腳的北原。如果說獻出一腿就可以跟陽子結婚,我想徹也應該可以吧,只是當時追上去的是北原,所以說還是看不出來陽子最後哪裡愛上北原,她結婚就是為了長期付出,負責北原的後半生而已。

       陽子體悟了神愛世人與寬恕等宗教的啟蒙,也學會了放下仇恨,跟生母聯絡。灰色的流冰被夕陽點燃,當時降到冰點的陽子,也漸漸融化了。


句子

【內人當初沒把一條生命偷偷扼殺掉,對我是一種救贖,同時也是一種懲罰。即使到了現在,每當我想起那個被殺的中國女人和她的家人,心裡還是悔恨不已,但由於已受到懲罰,我的心情多少輕鬆一些,自責的感覺也相對減少。】

【獲續這片灰色的冰原才是人生的真面目吧,陽子思索著打算起身。忽然,一到鮭魚紅的光芒又在冰原染出一道淺紅。
 下一秒,突然像掉下一滴血似的,把冰原染成鮮紅,或者也可說,宛如一滴鮮紅的血液從冰原地底滲了出來。眼前景象太出乎意料了。】



#北海道 #旭川 #辻口醫院 #辻口啟造 #藤尾辰子 #佐石土雄 #辻口徹 #北原 #三井惠子 #三井彌吉 #相澤順子 #三井達哉 #高木雄二郎 #松崎由香子 #網走 #流冰 #十勝岳 #支笏湖 #美瑛溪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夢里花落知多少》

🖼️〈威廉・透納:崇高的迴響〉

📖《沙丘 VI 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