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共和國〉

創作者:Tassos Boulmetis 迪索・布麥特斯


       這是一部2003 年上映的電影,我一直想看,但以前找不到片源。正好腰受傷天氣不好又沒有羽球場可以練球,就點開一部電影,久違的欣賞起來。

        背景是 1969 年的土耳其和希臘兩國衝突。伊斯坦堡一直是三大世界宗教的匯集地,東正教、伊斯蘭教和基督教,兩國國界相鄰因此也有不少混血的家庭。兩國斷交時,外交上的衝突,緊張的國際情勢毫不留情地衝散了主角和他的親友。土耳其驅逐境內的希臘公民,雖然主角的媽媽是土耳其東正教徒,但是父親是希臘公民,因此被驅逐的當晚匆匆商議,一家三口夜奔希臘,留下外公跟青梅竹馬一家。

        對於一夜之間失去家園的人來說,希臘也不是他們的家,他們是被土耳其趕出去的人,他們的心還在伊斯坦堡。就算落腳十多年,孩子都長大成年了,他們依舊在漂泊。對於希臘政府來說,這群有著伊斯蘭口味,心理上認同土耳其歷史的人,並不是希臘人,他們要學會正確的希臘語法、希臘文,要認同希臘的國族英雄。

        外公掌握食材與烹飪的精妙之處,並且善於觀察,對於外交有獨到的見解卻無能為力,對於人生總有更豁達的建議,覺得烹調與香料就是傳達個人的意念。天文星球也都有適合的香料,最令人玩味的是,各種刺激辛辣的香料之中,地球對應到的是鹽巴,透明的結晶體卻是人類生活必需。食材需要調味,人生也是一樣。外公建議女顧客,肉丸裡面要加上肉桂,引伸出了男女雙方追求彼此的信號,肉桂有時也譬喻女人。

       主角一家人與外公分離,但是雙方都還是可以通信,而且坐火車出入國境也可以互相拜訪,不知道為什麼兩家人卻從此不再相見,阿公一直無法動身出門,而主角的媽媽和主角長大後也沒有再回去看阿公。連阿公垂垂老矣,關閉香料店的時候,也是青梅竹馬幫忙搬家的。主角每次都很期待見到阿公,卻沒有自己付諸行動,最後說因為自己害怕分離,所以不敢再相逢,那阿公呢?

        電影中的轉場很可愛,會打上開胃、主菜、甜點等字幕,還會有個宗教代表的人物執行儀式,畫風是奇幻的媒材卻又接上現實的街景,濃厚奇幻寫實的風格進入主角的生活場域。主角的生命中遇到幾次告別,先是因為驅逐出境跟外公和青梅竹馬分別,再來是回到伊斯坦堡之後跟阿公生離死別,這一次相聚他發現了很多缺席的時刻,終於學會了跟心愛的人道別後,最後一次是青梅竹馬回去安卡拉,他靜靜地目送。結局是主角回到兒時窩著的香料店二樓,從遺留的香料碎屑,拼出他所熟知的星體宇宙,彷彿回到那天阿公用香料教他天文學,現在他既是天文學教授也是美食家。

       長年跑船的艾米里歐舅舅,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但最後卻娶了一個沒什麼感情的女性。他說:「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是看著地圖往前;另一種人是看到鏡子之後想要回家。」鏡中的他已頭髮花白。當年還很年輕的主角,覺得舅舅跟未婚妻不適合,於是在料理中摻了手腳,希望舅舅幸福。父母得知之後極度無言,同樣都是想家的人,引出了父親多年的秘密,當年他們離家就是因為父親被要求改宗時遲疑了五秒,從此他們再也不能回到伊斯坦堡。

        伊斯坦堡是電影中的地標,東正教的核心歷史建築,拜占庭帝國建立至今仍屹立不搖,但主角家人被驅離的當晚,警官建議他們改信回教,他們不敢放棄自己的神,於是放棄自己的家。呼應電影開始時,阿公的朋友要去找主角,四個人像一塊磁鐵一起行動,他們都以伊斯坦堡為中心來判斷方向,主角家族的人應該都是這樣。被路人問路時,每個人都會左看右看,看一下自己在哪裡,反映出自己心中的地標一直都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堡。

        電影中出現一些家族習俗很有趣,像是結婚的夫妻,太太要會製作夫家的一道料理,成功的話表示可以被接納融入,因為料理也反映出家族口味、生活背景,互相接受口味也是衝突與磨合。

        青梅竹馬一直都撐著紅傘,有可能是故意的或是讓長大後中年的青梅竹馬可以更快被認出。電影一開始也有一直飄動的紅傘,有種奇幻美妙優雅的氣氛,也可以是主角心態,永遠記得那隻被吹走飄揚的紅傘,好像他的一場永不醒來的夢。

        姑媽的帕金森氏症好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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