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瑪迷境》
創作者:Arthur C. Clarke 亞瑟・克拉克 & Gentry Lee 簡崔・李
拉瑪系列第三部曲,出版於 1991 年,故事時間接著從拉瑪二號遭到地球武器攻擊後,轉向離開太陽系。三位被留在拉瑪號上面的地球人的生存攻略,並且繼續揭開拉瑪文明的一部分面紗。整篇故事也是保留二部曲中的種族議題、宗教墮胎,甚至加入了愛滋病的社會議題,最後很明顯地點出人類社會的黑暗與醜陋,到底有沒有辦法相信一群人類呢?
非常期待一行人要怎麼在拉瑪號上生存,我腦中還想著《三體》中的小坍縮,那個和樂溫暖的一方天地。起初看到臉上有手的怪異機器人,去敲白屋的門,還幫他們擴建新的房間、床鋪,準備很周到,覺得也太可愛了吧。但是後面生完凱蒂就快要看不下去,快要吐了,或說 SAN 值歸零。看到妮可跟理查生下兩名女嬰,妮可執著於基因多樣性,要讓女兒未來有生育的對象,所以需要組成新的基因組合的男嬰。於是她設法找了老好人邁可。還趁人家睡覺時偷摸他生殖器,看到這邊我內心只有髒話。不要強暴老人。你這個自私的母親。孩子有自己的命運,不要逼她們生育。如果你都生男的,你要跟你自己兒子交配嗎?我內心充斥著憤怒與噁心。而且我怎麼想都覺得很不舒服,你女兒一定要跟兒子交配去生下子代嗎?你女兒可不可以是同性戀?你女兒有辦法活過青春期嗎?最後理查也崩潰就離開白屋,去紐約城到處閒晃,理查留下的訣別信真是令人催淚。
比起內心責怪妮可的著魔,也是想要吐槽作者,女性生產有很多風險,但這段時間在沒有接生經驗與適當的環境下,妮可還是生下了 5 個小孩。完全沒有流產、沒有孕吐、沒有著床失敗、沒有子宮外孕問題,懷孕時身體器官沒有變形,沒有水腫,沒有肛門廔管,沒有羊水栓塞。這個在外太空的生育成功率,在少數人的條件下,遠高於地球平均。
再來,硬要幫妮可緩頰,說人類在非文明的環境下,不受道德拘束。妮可跟老邁可發生性關係是為了基因多樣性,是為了人類的後代著想。那麼為什麼這些孩子都跟父姓?妮可才是掌控生育大權,人類文明繁衍的關鍵,真的應該要建立一個母系社會。其實可以理解他們還是延續了人類社會道德的習慣,姓氏都跟著父系走,到了太空也是。只是看到她為了自己女兒的未來生育對象,一直去煩老邁可,甚至逼得理查出走,她自己內心也悔恨不已,然後生下來的孩子沒有一個繼承她娘家姓氏又覺得整個荒謬。她所有的小孩都繼承父親的姓氏,沒有一個是她自己的姓氏。所有她的孩子中,也只有「為了隱藏父親」才跟她姓的吉妮芙繼承她的姓氏。
故事劇情一大轉折,拉瑪二號到交叉點修補後,還要再出發。交叉點是一個中繼站,有維修部門,有工程艙、行政艙、居住艙,從其他星系捕獲的星際旅行物種,也可能會送到這裡。地球人見識到所謂外太空智慧生命體。拉瑪人創造一個老鷹頭部與人類身體的機器人,可以用語音的方式跟維克菲爾和歐圖爾一家溝通。看到這邊,我內心歡呼,真的不用太在意孩子的未來。在經過一連串的測試之後,拉瑪人又要拆散這個大家庭。大女兒席夢跟老邁可作為「可生育的」親代留在交叉點,其他人跟著拉瑪二號飛回太陽系,執行下一階段任務。
又來,又老少配,人類基因沒那麼偉大,為什麼不用細胞複製人的技術來培養新的一對男女,讓他們同時生長,青梅竹馬,相愛再結合?老少配不結婚也可以吧,生殖醫學,凍精凍卵都可以啊!丟個受精卵進去席夢的子宮也好一點。再說,結婚是個儀式,你們不用真的睡在一起。我是覺得就沒有激情的感覺還硬要上床真的是作者幻想,老邁可跟大女兒席夢長年生活還幫她接生的,席夢到交叉點才 13 歲左右,雖然性徵已經出現,但一想到他們結婚同房,我還是覺得有夠噁心。什麼犧牲精神、人類的繁殖延續,沒有那麼崇高,就是外星人的培養皿而已,丟個受精卵就好。雖然我內心很不屑這段描寫,但仔細想想也可以知道,也許在執筆當下,並沒有生殖醫學的概念,因此點出人類生育的極限也就只能挑戰人倫的禁忌,類似祖孫的老少配,挑戰讀者的底線。另一個更令人反思的點,就是當今 2024 的地球,現實世界裡,伊朗前陣子才通過允許童婚的年齡下修到 9 歲,看到這個新聞,我又覺得現實比小說更離奇了,伊朗公告的還是法律,是整個伊朗都可以推行的生活規範,克拉克大師與李,至少寫的不是一個色胚老人強娶未成年女童的故事。我前面吐槽作者的話都可以拿去吐槽伊朗的法律。
作者安排妮可經歷愚蠢的錯誤,總算成長。我真的是謝天謝地,希望妮可的宗教可以更早就教給她這些智慧,聖邁可怎麼不跟邁可通靈一下也喊著「住手」來禁止他們兩個的性行為。我也是有反思,如果我今天想到心愛的家人,未來可能被剝奪愛人的機會,像席夢或凱蒂那樣,遠離人類社會生活。我這輩子可以遇見深愛的丈夫,但她們就無法,我是不是可以為她們做點什麼?幫他們生個不會有嚴重兄妹亂倫的男性對象,給她們有個選擇權?她們長大後要不要生都可以,但想要結為夫妻的時候,兩個寶貝女兒可以有選擇機會?但我要因此去強迫有革命情感、死裡逃生的虔誠教徒,又是個深愛遠在地球髮妻的老人,邁可嗎?我這是母愛的偉大犧牲還是自私呢?
拉瑪號修一修要再返回太陽系,去觀察人類的群體生活。維克菲爾夫婦被邀請參與人類生活的居住地的設施規劃。雖然他們像玩創世那樣蓋房子、蓋公共設施、蓋運輸工具,有圖書館,活動中心,球場,高山,數個湖泊,草原等等,但回到太陽系,人類送來的有菁英份子,也有被流放的囚犯。
由於有一些日本來的角色與反派的日本黑道中村,因此這一本好多日本元素,又是和服,走路沒聲音的描寫,有日式庭院。我猜想可能 1991 時的亞洲文化代表就是日本為中心了,渡邊健次跟高岸博士的老家都在京都。
從天狼星附近的交叉點,回到太陽系是一段漫長的旅途,如果要讓這些樣本可以活著見到太陽系的人類,需要透過冬眠的技術,暫緩肉體細胞的代謝老化時間。然而面對幾個未成年的孩子來說,這等於是一個時光穿梭。出發前,凱蒂還沒發育,醒來後已經是個發育完整的女性,而星際旅行更是導致艾蓮娜從幼兒直接睡掉變成青春少女,這個心智變化、叛逆期、認同錯亂居然很安全的帶過,真的是太理想噎。光是生理期來,怎麼懷孕跟身體的第二性徵就要很長一段時間溝通了,一看到這幾筆帶過又覺得作者真的想得很宏大,又太理想,人家「可憐的東西」就可以拍成電影。
妮可成為新殖民地的法官,除了她本身傳奇的故事與受人敬重之外,也是暗示妮可的角色是人類善惡道德標準中的善良。次女凱蒂,在跟地球民眾接觸後,她走上了蹺家叛逆、抽菸愛玩的形象,還在賭場工作,不回家。依據早年聰慧與探險的描寫,感覺有機會成為女性主義者,性權派,大膽突破跳戰的角色,但被作者強迫跟黑道掛勾。三女艾蓮娜,在作者安排下順利地接受自己一覺起來變成大人的事實,乖巧善良,簡直是妮可的善良面。然而她還是跟囚犯中的醫生,抵達拉瑪號時至少已經 33 歲的殺人兇手,締結連理,又是一個老少配。
拉瑪殖民地上有其他新角色,我覺得也滿有趣的,像是有點鄉巴佬的粗人,農夫麥克斯,卻很精通農業技術,也跟蘇聯前法官密西金成為熟人。RV41 帶原者的艾波寧成為艾蓮娜的老師,受到羅伯特・透納醫生的幫助,研究 RV41 病患與追蹤狀況。
黑道中村在拉瑪殖民地經營賭場妓院,開始培養擴大殖民地的勢力,漸漸透過傀儡候選人取得政治勢力。並且在透納醫生和艾蓮娜的婚禮上,使用攻擊型機器人,送走了渡邊健次、密西金法官。理查開始執行他這段時間內獨自準備的計畫,逃離人類居住地。又去了第二居住地看到拉瑪號上的其他外星生物:鳥類、蟻貓、無柄網、甜瓜,的共生系統。妮可則因為聲望與權力被嚴加看管,在理查逃出的兩年期間,派崔克被派去第一線,小班被轉去看護中心,妮可坐牢中,艾蓮娜與透納因為醫生的角色而可以維持普通生活。凱蒂則消失。
妮可準備要被公開處刑前,凱蒂探監並試圖說服母親認罪。此時的妮可彷彿變成了令她敬佩的聖女貞德,堅守自己的原則。遠在地球婆羅的塞奴福巫師又送來了新的石頭與瓶子,就跟當年她掉入坑洞裡一樣,喝下去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大鳥。我這次想到道家的老子說:「北冥有魚,摶扶搖而直上⋯⋯」那種逍遙與解脫的意象。
拉瑪二號上的人類生活就是個文明秩序走向混亂,熵數增加的過程。應該要有一些災害氣候,像是地震、土石流、火山爆發、雪崩、龍捲風,不然人們真的會以為所有的東西都是理所當然。生活安逸久了就覺得黑道賺錢又快又好,為什麼不加入?不知道透納醫生說艾蓮娜跟小班的基因型態,與拉瑪號上的人類都很不同是什麼伏筆。凱蒂、派崔克、小班和艾蓮娜,長大成人之前都沒有接觸人類社會中的疾病,不知道有沒有打過疫苗,但就這樣跟地球殖民者生活在一起,他們都沒有免疫債要還嗎?
妮可與理查對於當下世代人類群體的善惡選擇,有不同的看法。
牛頓號上平安無事回到地球的壞人們,開開心心的度過了一生,他們的陰謀都沒有被拆穿,布朗博士身體不好,任務後很快就走了。法蘭西絲可開心活到老,高齡智慧犯罪女子繼續享受。
句子
【「不管在新伊甸園或地球上,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讓我認為人類沒有能力和自己人和諧相處,更別說和其他生物了。偶爾有某人,或甚至是一群人,能夠超越物種在基因與環境上的缺點⋯⋯但那些人是奇蹟,肯定不是均值。」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妮可輕聲說,「你的看法太絕望了。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拚命想要達到那種和諧,只是不知道怎麼做而已。所以我們才需要更多教育,更多好的典範。」】
【在你的理想世界觀裡,人們會忠於原則或價值觀而採取行動。但在現實生活裡,他們根本不會那樣做。如果反抗中村,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我們兩人都被關。那我們的女兒怎麼辦?還有,所有 RV41 相關作業都會被撤回,讓那些可憐人陷入比現在更糟糕的狀況。醫院人手會更加不足⋯⋯許多人會因為我們的理想主義而受苦。身為醫生,我無法接受這些可能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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