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他方:常玉與旅法藝術家的巴黎跫音〉

創作者:國立歷史博物館、常玉

       聽過常玉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透過這次的展覽才了解這位藝術家的風格與生平,令我相見恨晚。

        史博館的展覽沒有導覽語音,只能憑自身的經驗去品味常玉的畫作。西方油畫的筆觸但是線條與構圖又更像東方水墨,那種簡潔線條。用西方畫材的各種顏色,填補進東方水墨留白的區域,所以畫作上常常有大面積的色塊,整片均勻的紅、黑、黃等等。他的靜物畫,比起真的去寫實描繪那尊花瓶,更像是把他心中想像的意象畫出來。

        紅色底的那幅盆栽,比例異常的美,很淺的盆栽照理說不可能撐得住如此高長的枝條,與盛開的花朵,不會有一種不穩或是傾倒的感受。盛開的花朵很精緻,但是旁邊飛舞的蜻蜓蝴蝶都很小隻,比例尺好像又變了一副。回想之前看到的花卉或是真實的蜻蜓,可能翅膀的展開就可以遮住半朵花,但常玉繪製的美麗昆蟲像是點綴的星光。展品中有出現貓的畫面,貓的姿態都很頑皮,要嘛在盆栽旁邊打滾,或是要伸爪去推花瓶。很有趣的是,明明畫中物體的線條很粗很明顯,與其說寫實更像插畫風格,但是他畫的貓卻很逼真,把頑皮的性格與動作都呈現出來。

        另一組有開花的盆栽與停佇的鳥,鳥的描寫也是用粗線條匡出來,比起認真去營造羽毛的纖細與柔軟,鳥也像插畫一樣一個有頭有尾的黑線圍出一個鳥型,很實線,配上微小的花朵跟枯枝,我猜是梅花,有一種異樣的可愛感。

        動物系列也很有趣,就像是延伸了插畫卻生動的貓一樣,看得出來在打滾的動物、奔跑中跳起的動物,各種行為的動物,但仔細看又會發現好像是一兩個色塊組成而已,常玉並沒有把動物動作的肌理畫下來。此外,這系列的背景感覺都是很荒涼的曠野,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然而其實常玉並沒有去非洲或是類似的地方,反而都是在巴黎。我猜他可能是在法國的動物園獲得的靈感,畢竟解說提到這些畫面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一整塊均勻的背景,如果主題是夜景的話,那畫作的黑根本看不清楚動物主角,黑到都反光看到我自己。

        裸女習作的線條,也是一氣呵成的黑色,像貓像花瓶像鳥的處理方式。不過又因為人體本身的動作與肌理會非常明顯,所以有人評價裸女的畫作線條很有張力。我自己不太看得出來,但可以感受到像貓的時候一樣,實體的粗線條卻可以呈現裸女動作中要用力的地方,要舉手,要抬腳等等。

        常玉是大清帝國的子民,他出生於 1895 年,還沒有中華民國,待在巴黎的幾年又以雲玩家身份經歷國民政府遷台。沒想到 1965 年居然發生了換護照的事件,他以為中共的護照跟中華民國的護照是可以互換的,就這樣被扣走了中華民國的護照。我看到這裡滿吃驚的,因為一個長期待在國外的人,接觸到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我以為對於國籍、認同感、居留文件等等都會比一般小民來的熟稔,但沒想到他居然認為護照是可以換的,而且不是在 1949 年的時候以為,是在 1965 年,已經遷台十幾年,所以他無法入境台灣,原本說要展覽的規劃也瞬間成了幻影。

        這次展覽也介紹了幾個前後時期前往法國的台灣藝術家。潘玉良女士,他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長相,感覺有一張在中國拍的,不是很好看,但是去法國之後的造型大變化,很適合她。有三四幅彩墨跟油畫,主要擅長人物的描繪,尤其是展覽中的裸女彩墨作品,頭髮的水墨深淺和肢體的線條都很自然,是個舒適躺下彎曲著的女性。

        袁樞真的留影就很多笑嘻嘻的照片,擅長的也是人物主題,他的老師居然是陳澄波。

        台灣出去的有幾位也是稍有耳聞,大名鼎鼎又開創台展,他的靜物畫顏色很豐富,看完常玉再看到他的就像是翻完插畫後看到電影。顏水龍,我很喜歡他的海邊波浪與拱門的畫作,看了覺得心情很像跟著浪一樣小小的,穩穩的,放鬆的,任時間流逝。陳清汾與劉啟祥也都有作品。日本畫家藤田嗣治似乎也很愛畫貓。

        晚一批年代的有留法三劍客:吳冠中、朱德群和趙無極,三人的畫作都有融入水墨畫的媒材或是元素,且都已經偏向抽象的風格,趙無極是宋代皇室的後裔,真酷。

        最後是 1960 前後赴法的席德進,他長相也太可愛了!我覺得他是同志!不確定他平常畫什麼但喜歡這次展覽中,他畫的法國青年。

        史博館的三樓還有小型的展覽,有一區是古代文物,展示了獸紋的匕首、銅器,唐三彩,陶瓷等。另一區是展示台灣特有地貌的畫作,另如橫跨整面牆壁的太魯閣巨幅拼板,郭雪湖也有一幅膠彩畫在這邊展出。看到有一位水墨專家,以擅長的方式繪製蘇花公路,但是植被長相太不同了,蘇花公路的側邊就不會有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松凸出來,看了就覺得不是蘇花。但是清水斷崖的那幅水墨,卻真的厲害地把斷崖壁的曲折與材質呈現出來,也展現了斷崖的巍峨與令人驚恐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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