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偵探》
創作者:紀蔚然
出版於 2011 年,一開始用語有點不習慣,不是說文字風格問題,而是很像獨角戲,自己拍武俠電影給自己看,單口相聲那種表演感。
第一次閱讀該作者的作品,文字滿精妙精煉,我之前都看翻譯作品,所以都不是中文母語使用者,那樣專業精練字字珠璣。目錄的取名也很俏皮,每一篇都比前一章,長度多一個字,累積到最後一篇,標題就越來越長,若仔細閱讀會發現每一篇標題都是完全取自內文中的一句話。
對於佛教的理解跟體驗,詮釋成解脫放下,我自己也很喜歡佛教中包容放下的這一塊信。當然我也不是虔誠的教徒,也不能理解教義,但總感覺要放過自己。
前面有些段落分析台灣的民眾習性,說分析其實更像吐槽,描寫得很精準。講到台灣人的將就與寬容,有種要守序卻又愛違規的陋習不段顯現,為了方便為了自己,交通法規都沒在管;但是又不至於犯下泯滅人性或是十惡不赦的大案。這樣的隨意,卻也是台灣很難有高智商無差別殺人的連環殺人案,對比歐美與日本,越守序文明的區域,強調秩序等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現反對秩序而設計殺人的案件,我心中馬上想到黃道帶殺手。
故事先簡介主角的背景,從戲劇圈名人,大學講師,辭去教職搬去台北六張犁捷運站一間小套房,做起私家偵探開始。大致講到主角吳誠的做事、精神病史、家人與婚姻關係。大約是個快要 50歲的普通中年男性,身材沒有走鐘。推理的部分,從小案件的外遇調查,挖出健保署內的稽核弊病,又意外帶到委託人女兒差點被性侵。到此都是一次預演,把案件牽連的模式,與案件人物的關係慢慢展露出來。從主角開始偵探的生活後,行文的節奏與氛圍變得比較好閱讀。也寫出了吳誠團隊,主角吳誠與司機添來的相遇,跟劇團的往來,跟警察的關係。
在前面的案子還沒結束前,穿插了主線的伏筆,有一個描述很像主角的客觀條件的死者出現,但小說中段都還沒揭露主線到底是什麼。
翻過了一半的書頁厚度,總算,主線是圍繞他而引起周遭的命案,隨著警方調查,漸漸發現吳誠跟被害人是唯一的交集。被害人住家或遇害地點,中心點就是吳誠的住家。
隨著案情調查線索碰壁與兇手設局的陷阱,吳誠很快被當成嫌疑犯拘留。這段把媒體嗜血與聳動謠言的惡習,清楚地透過吳誠的經歷描寫出來。逼問盯梢、尖銳又無禮的問題,吳誠變成聚光燈的獵物,民眾茶餘飯後街口巷弄的談資。把吳誠的病史攤在陽光下,供所有不認識他的人踹他一腳,還可以好好的污名化精神病患者,真是偉哉這些媒體,沒動手殺人但已經不知道逼死多少弱勢族群。媒體的追殺與警察的裝模作樣,寫出了令人厭煩的感覺。
最後與兇嫌對峙的過程,滿神奇的,不是警匪追逐而是一種被脅迫跟著兇嫌行動,然而,兇嫌並未用肢體暴力,而是僅以自己消失為要挾。因此是兩人一前一後,有一段距離地在大樓樓頂與階梯穿梭,有種目的未知與緊張感,但又不是追逐衝刺。
以往都是看日本或歐美的推理小說,很少看台灣的推理作品,這次有幸拜讀這本,而且居然以經是十幾年前出版,真是非常驚艷。事件人物之間的關聯與牽引很自然,案件中慢慢帶出另一個案件,從信任感累積,也展現個角色的性格,彼此的互動。穩定的節奏,鮮明的人物性格,嚴謹的推理與分析,再加上解謎卡關時,那種恰好卡在一個你我都沒注意到的點上,突破了盲腸。
想起過往閱讀的日系推理,除了伊阪幸太郎文風比較活潑,題材多元之外,其他知名作家的文字都可以感受出日本文化中,嚴謹細膩又壓抑的特色,甚至是沈默壓力。不是他們不好,而是社會氛圍使然。台灣本土的小說,寫道那些正義凜然、古道熱腸的百姓居民,台灣有案件的話,應該就是這樣吧!不過話說,吳誠講出委託人是誰,這真的是可以的嗎?西澤保彥說這樣違反職業道德噎。
我們不會出那種講話急促,智商高人一等,觀察入微的世紀名偵探。而會靠關係打聽,會用特別的話術去激怒,規避法規在派出所掛名合作破案。有薪水小偷警察,有誠實認真的警察,和老老實實寫出,數百小時過濾監視畫面的查案過程。我們沒有福爾摩斯,但我們會有吳誠。
【這是一座拒絕徹底被文明馴服的城市,處處展現「到此為止」的現代化,是紊亂與秩序、原始與文明、冷媒與濕氣羼雜的混體;後現代的「沒啥不可」、現代的「去你媽」,以及前現代充滿人情味的「恁娘卡好」。】
【「這麼說吧,希伯來『約伯』原意是遭痛恨、受逼迫。我跟你保證,你沒受逼迫亦不遭痛恨,所以不必自討苦吃往那角尖鑽。約伯的引申意義是堅毅、忍耐。你若要自比約伯,乾脆把自己想像成一個堅毅無比、不輕易被病痛擊垮的強者。」】
【以憂鬱症來說,憂鬱症和神經傳導有關,當人體缺乏不飽和脂肪酸,可能會引神經傳導物質的功能失調,引發情緒困擾。每個人都會遇到挫折,都會有恐懼感,為什麼這個人可以睡大覺,而你這毫無挫折的可憐蟲卻焦躁不安,感覺天崩地裂?因為你的生理構造先天性不良。這和那個人是否比你堅強或他的童年比你快樂一點關係也沒。】
【但即使我們理解,可能還是會對難以預期的事物感到恐懼。恐懼和焦慮是人類心智中主要的心理狀態。恐懼的背後是對確定性不斷的渴求。我們對未知感到恐懼。人心對肯定的渴望,是根植於我們對無常的恐懼。當你能夠察覺不確定性,當你確信這些關聯的成分不可能保持恆常不變時,就能生起無畏之心。你會發現,自己真正能準備好面對最壞的狀況,同時又能容許最好的發生,你會變得高貴而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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