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V8——私家偵探 2 》
創作者:紀蔚然
出版於 2021 年,距離第一集已經快 10 年。但是故事的發生時間,是 2012 年,距「六張犁連環殺人案」僅過了幾年,地點卻從六張犁站換成淡水。吳誠搬到淡水區域,常去 DV8 小酒吧打發時間。也結識了同在酒吧常駐的幾位有趣的酒客,有年近 70 的大衛哥,調查局退休後出來開徵信社的胡舍。只是個配角但是大衛哥的描寫就覺得他年輕時,一定很有故事;胡舍則是本部重要角色之一,是吳誠一起探案的強力支援。
搭訕艾瑪的音樂話題,讓我不禁帶入尬聊跟「考考你男」 mansplaning 等情境,艾瑪答覆是敷衍的但不失禮,給足了主角老人的炫耀癖。我擅自幻想的艾瑪其實很有品味,放這些曲子應該是很懂這些故事吧。
故事依舊精彩,有兩條路線在默默進行,最多篇幅的 20 年前殺人案。從安安(本名何琳安)這號人物開始,她先在酒吧找上吳誠,要委託一個案件,其實講了兩個案件,但她自己沒發現。第一個是青梅竹馬尋人案,第二個是恐慌症源頭,也就是她目前負責的當事人身上的疑案。
她希望吳誠找青梅竹馬,開始了 20 年舊案追兇。遇見了兩名退休老刑警夥伴,老莊跟阿吉,老莊說德高望重的健康老人,阿吉則是隱居修身養性,祭拜神明的仙風道骨、健康老人。
舊案件的紀錄不甚完整,而且檔案保管也不夠條理,只能從剩下的報告與阿吉的記憶來拼湊。吳誠覺得兇手犯案的模式,越做越失敗,所以認為兇手應該是故意這樣設計,因此也連帶質疑兇手意圖引導調查方向。如果要推翻以前的兇手動機,那麼兇手的動機又是什麼?吳誠只能從被害人的利益關係去猜測,從訪談張秀英也就是阿修母親的工作同僚,取得了突破口。原來張秀英可能察覺到,自己工作單位上有土地變更文件的竄改記錄,因此把公文影本帶回家,遇害之後由自己的家人找出還給同事翟課長。翟課長原本不知道,但一看到影本就馬上發現問題,因此將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中。吳誠這一挖,竟陸續挖出了目的變更的圖利問題。公務員的弊案真的很好看。
吳誠跟胡舍假裝成國外知名人壽的台灣代理,去業務拜訪。走進徐家的辦公室演戲,然後開始聲張,用半恐嚇的手法,逼迫真兇出面。
當真實的行兇動機出現,原本的兇手反而變成蒙受不白之冤的受害者。檢方,退役警察,吳誠兵分多路調查各個受害者的背景。好不容易找到真凶,卻因為證據不足,要眼睜睜看著追溯到期。幸好年幼的阿修在母親遇害時奮力衝向歹徒,因此指甲中殘留真兇的細胞,成功在追訴期內提交 DNA 證據,讓真兇受到陽世間法律制裁。阿吉的遺憾解決了一件,這種檔案他還有其他份。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再跟阿吉這麼正義,這麼有智慧的人,一起查案。
第二個案件,是安安找到了青梅竹馬阿修,兩人相處日漸生情。也就是成功讓第一案兇手認罪的最後關鍵。看似案件圓滿落幕,但安安的恐慌症,其實很有玄機。
吳誠回想安安發作的時間點,他決定介入第二案:趙玉明殺妻案。這時小說只剩不到一個章節的篇幅,卻突然還有很大的謎團沒解完。故事推進很快卻不失嚴謹,把前面吳誠對於安安心理醫師、安安上司陳榮昭的不悅與懷疑等線索,都集合分析。
這一次沒有高智慧高技巧的歹徒,但有愛到扭曲喪失人性的共犯,反而更讓人不寒而慄。夫妻雙方都各有愛人,經濟上也沒有太大問題,為什麼要痛下殺手。趙也沒多愛妻子,可以跟馮醫師相愛,陳榮昭也可以跟香婷共度餘生。然而,生意受挫的趙玉明為了保險金,所以設局車禍意外殺害髮妻。而馮醫師沒有阻止勸說,反而參與計畫。馮醫師跟趙玉明愛到扭曲,愛到只能殺人,毫無悔意。
接觸私家偵探系列之前,我從未聽聞過作者名號,搜尋網路資料也寥寥無幾,沒有維基百科,也沒有新聞,沒有論壇或是社群媒體的文章。大多作品是戲劇,並在大學任教,應該就是沒有辭去教職的吳誠會過的生活吧!
【「就在那時候,我看到伊站在對面看著我,也在等紅燈。那當時我的心臟好像打鼓一樣,更嚓更嚓更嚓,我激動、緊張。想要『斡頭閬港』(掉頭開溜),找一個所在覕起來,也想要衝過去給伊攬起來,給車撞死也沒要緊。結果綠燈了,我和伊在路中心面對面,伊流著眼淚,第一句話就是,我一直在等你。聽到伊這句話恁爸感動到靠北,眼淚也流下來,那當時就決定這世人一定要好好的對待伊。」】
【不管是對溫情的排斥,抑或對於自己尚未倒下的自豪,都是反應過激,避開了一個極端卻掉入另一個極端。然而有此察覺並不意味明天就會變成「好人」。還是那句老話,之於胸襟的事單靠理性認知或意志決心是培養不來的。】
【收據是三千六,姓高的掏出四千。我正搜索零錢找他時,他說:「不用找了,應該的。」我聽了火大,「什麼叫做應該?如果你是個乾脆的人今天咱們不會在這兒,我也不用跟你同桌。若真要計較,艾瑪的精神損失怎麼算?」雖然說得鏗鏘有力,可惜身上沒百元鈔,還得向許桑跟老莊各借幾張,裹成有點狼狽,完全破壞了節奏。】
【我不至天真的以為:這就對了,人生就這麼美好。為了怕自己太過陶醉,以免不安來襲時跌得太重,我得跟自己說良好的感覺只是暫時的,不代表人生如此。不過,這種策略會導致一個結果,那就是人生所有的事都是中性的,沒真好也沒真壞,只有我微不足道的感覺。如此一來,我如何對任何心理現象下判斷?】
【台灣地方小人多,隨便走到哪都會遇到親友或仇人,人跟人之間沒什麼距離。往壞的看,就是關係複雜、恩恩怨怨數不清;但往好的看,一個大家族或小家庭只要沒有完全崩解,它就是你的後盾,一個強而有力的支援系統,任何一人出了問題總是會有親友扶他一把。】
【這樣的轉變,從心裡的愛到嘴巴上的喜歡,發生在剎那之間,但足以顯示語言和思考之間的交通是雙向的,而不是先有思考、後有語言的單行道。認為思考和語言只有機械式關係的結論,就是把它看成了單行道。維果茨基舉了一個例子來批評這種研究方法,例如水這個東西,如果我們把水的元素分開來分析,會發覺氫氣是高度易燃的物質,而氧氣是助燃的氣體,因此所得到結論無法解釋水為什麼可以滅火。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氫氣或氧氣都只是水的一部分,不是它的全部,我們不能用局部來解釋全部。】
【就個人心得,恐慌症是能量的釋放,讓鬱結於心的怨懟或乖戾之氣有個出口;一方面負面能量的爆發,瞬間沖垮理智的堤防,讓人感覺天旋地轉而措手不及;另一方面或可當作針對患者身心福祉的「警示」,若能從中擷取教訓,它未嘗不具備正面意義。一般人都是一天一天的消化經驗和情感,恐慌症患者則被迫於壓縮的時間內面對糾結多年的問題。】
【在黑暗中藉著流瀉而入的街燈盯著天花板瞧,發現它曾經漏水,有一片殘留的水漬。我想像他是天邊一朵雲,隨著飄進屋內的微風緩緩移動,隨著我的意念變化形狀;一會兒它是一張臉,有眼睛有鼻樑,其下還有一個對著我微笑的嘴型;一會兒它是一隻蝴蝶,翅膀上的鱗片有不同色彩的斑紋,假如我願意,說不定會幻化成真,飛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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