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紙》
創作者:李滄東 / 金冉 譯
寫於 1980 - 1985 年間的短篇小說集,故事的背景大多有一個政治事件發生後,主角是生活在氣氛之中的小人物。有些是抗議運動後一天,有些是長輩年輕時因為被認為「赤色份子」入獄服刑,甚至被槍殺。在一個巨大的政府權力掌控之下,又發生在各種權力勢力壓迫的情境的故事。
〈為了大家的安全〉講述有個大媽上了像客運那樣的交通工具,在車上的不守秩序行為。乍看之下是一種煩躁,最後變成脫序的行為。我看完還很疑惑,京哲想起來的味道,到底是什麼?醃菜味嗎?還是跟女明星的八卦有關係?不太懂第一篇〈為了大家的安全〉具體要說明的核心,於是去看了書本前面其他作家名人的推薦,才大概抓到一點故事的核心。整輛車就像是韓國社會,大吵大鬧的老婦人就是抗議的活動,發生了暴力的事件之後,人們又假裝沒事一樣撇下。
〈火與灰〉主角是名作家,去年遭逢意外喪子,對他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故事的背景又正好發生在示威運動之後,首爾大學生自焚跳樓的事件,所以起初我以為他的孩子是抗議運動受害者,也許車子壓在小孩身上,同時適用於兩者吧!
〈祭奠〉前面寫了很多家暴父親的行為舉止,最後父親已經衰老,行動不便時,突然來了一個「哥哥」在家裡對父親出言不遜。原來是父親第一任妻子的孩子,在主角跟家人陸續提問下才釐清當年父親離婚的原因。
主角的姊姊懷疑是父親跟舅舅被抓去牢裡,舅舅被判死刑,都是因為前妻去告密。但是父親聽到這個推論,氣到站起來,吃力結巴的否認這個指控。但是他只有緩頰「你媽媽是為了我好」,聽起來是前妻真的做了什麼只是沒幫到更多忙。
我覺得是過了很多年,父親想贖罪,正好遇上來發洩的大兒子。
從重組家庭又艱辛成長的故事中,挖出了那個家暴的父親居然在這時候奮力撐起身體去為過世的人上香祭奠,也同時可以發現他出獄之後,跟前妻分開,後來娶了被判死刑的好友的妹妹。
〈燒紙〉這篇看了覺得心裡好痛,第一個想法是不管什麼時代巨變,女性大多是悲慘的受害者。然後要為了某個人還要堅強的活著。
老太太一大把年紀還在兼作裁縫的修改,兒子都成年了。老太太跟妯娌,都隱約猜到丈夫已經死亡多年,但是老太太一直都跟孩子堅稱,也跟小姑說,自己的丈夫一定還活著。也因此不讓孩子燒紙,不做祭奠等事宜,到年紀大了都一直堅稱。
原來是因為丈夫入獄不久,從此就再也沒見到面了,大兒子出生後過了幾年,老太太接到有從丈夫來的消息,要帶著錢去,現在聽來是詐騙但在當時就是一絲飄渺的希望。老太太與妯娌踏上旅途,然而卻讓小姑單獨留在旅館,自己隻身赴約,踏入了陷阱,隔年二兒子出生了。所以她一直對外說丈夫還活著,還跟大家說,二兒子長得就跟老公一樣。
多年後,小姑來見老太太,說哥哥來托夢,即便這樣,老太太也不為所動。但是當二兒子自詡為赤色份子,大兒子歸咎父親是赤色份子導致他仕途坎坷,不負責任才不回來。看到兒子這樣詛咒老爸,老太太才決定將這個秘密講出來。總算,可以燒紙祭奠他了。
〈臍帶〉這部的母親實在太沒有安全感,以至於她必須要掌握兒子的一切,以及兒子家庭才能安心。在過往艱苦的年代要獨立養大兒子,又沒有太多娘家或其他人的協助,母親除了堅毅也變得夠怪異。
〈大雪紛飛的日子〉:新兵,舊兵擦槍走火。雖然小說沒寫出最後新兵的下場,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凶多吉少。不過他在臨終前也得知,那個一直虛張聲勢的老兵,其實也很害怕開槍奪走人命。
〈舞〉:出去渡假,過得很節省,省到令人覺得痛苦。要出門是因為丈夫希望讓妻子心底那一面,可以自然地呈現出來,追尋一個脫離省錢日常的節奏,但妻子卻仍堅守的省錢之道。
最後回家發現遭小偷了,卻因為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所以兩人才真的開始放鬆跳舞。跳舞是就是他們內心的平靜與豁達的展現吧。
〈空房子〉這一篇推測是中階主管被精明的勞工與高層管理聯合玩弄,但我看不太懂為什麼精明的勞工要對中階主管報仇,是因為中階主管幫高層管理壓榨勞工嗎?如果精明的勞工真的有那麼厲害,希望他的下一步是拿高層管理開刀。
文字大多寫的都是主管內心的恐懼,對於被管理階級掌握的壓力,跟基層勞工相處得不愉快,家裡感覺有其他人行走,太太的緊張兮兮,各種地方都在累積。每個都只是自己的猜忌,但又加上左鄰右設遭竊,更容易進行無謂的聯想。
想到中階主管的太太也可能被暴力對待,真的感到很惋惜心痛,畢竟要報復卻波及無辜的人。且太太在故事中一直都很緊張,壓力大,已經被折磨很久,也懷疑丈夫遇到的好運是種計謀。也許太太會被暴力對待也是勞工故意要報仇的而玩弄的一種恐懼吧。
〈為了超級明星〉:我以為小孩是幻想的,是老人對於兒子成為一個陌生又恐怖的對象而跑出的幻覺。因為我猜一個街頭乞討的孩子要很快注意到整間房子都美國貨,或是老人不是屋主,還會講簡單的英文,在當時真的需要乞討嗎?有這麼厲害的觀察與知識累積應該可以在街頭自食其力。但是,怕狗的老人,不會自己解開狗鏈,所以這個精明的街頭孩子應該是真的,結尾才會是真的老人失神地在家中。
〈一頭有心事的騾子〉主角是市政府合作的清潔員,負責一頭騾子沿街清理垃圾。某天他的騾子被車撞死之後,他也無法繼續工作。主角猶豫,邊走邊反思自己看不慣這城市的地方,卻恰好遇上了曾經一起喝酒的熟人,啟東。
本來因為自己無法融入工業社會,準備要離開。但在啟東的帶領下意外找到了洩慾的管道,那麼這樣他重回了完整的自己了嗎?是不是可以繼續留在大城市裡?
〈戰利品〉,我抓得到遺骨的兩種意思,看似是紀念,實則是以戰利品方式掌握在共犯手中。當年指責其他人是共犯的吳美子,卻早已拋下金長壽,過著時髦上流的生活。
附錄的作者是秦炯俊,google 不到相關資訊。他的附錄大幅幫助我理解小說的內容,最後他提到〈火與灰〉不想放入他前面分析的公式中,是因為作者去年過得很痛苦,然而我卻查無相關討論。是否為真實發生在作者身上身旁的故事呢?
句子
【我覺得這是他們的一次掙扎,他們燃燒自己的身體,就是要在歷史和社會中尋找生命的價值。然而他們要用死亡換取的東西,卻被那些卑鄙地活下來的人占有,自己卻化為一把灰燼,消失在黑暗的虛空裡,這一無可爭辯的事實令我毛骨悚然。】
【頭頂上的電車怪叫著呼嘯而過,公車擠滿了泥塑般面無表情的人,朝某個地方駛去。而我卻像染上惡寒一樣瑟瑟發抖。胸腔像被撕裂一樣的疼痛和炙熱的喜悅充滿了我的體內。剛才我分明看到了,逐漸被夜幕吞噬的巨大混凝土橋墩之間,一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人。可是他沒有墜落,而是穿透了死亡,正在上升。】
【我們家的煤煙已經嚴重到能讓每個進來的人窒息,要捂著口鼻才能勉強站住。即使如此,我們一家人也只是每時每刻頭痛得像吃了藥的老鼠一樣搖搖晃晃,卻沒人死掉。瘋狂繁殖的螞蟻似乎是一種尖銳的諷刺,與在這種生活中依舊苟延殘喘的我們一家如影隨形。】
【她笑起來時,眼圈和鼻樑間的細紋依然如初。我看了一眼之後,忽然感覺渾身乏力,一陣輕微的暈眩倏地席捲全身。我感到某個要害部位被別人溫柔的指尖輕輕撫摸般的瘙癢,和某種深藏於體內的慢性疾病莫名復發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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